释放
“要求教廷归还不属于他们的私人物品。”
霍华德的笑意凝在了脸上,看了一眼那张文件。
克劳德的眼皮抬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张文件,手指在书脊上微微收紧。
“证物可以归还。”
克劳德的声音仍然平稳,但比方才轻了些。
“但需要时间。”
查尔斯闻言收回文件,折好塞进内袋。
“一天之内。”
他伸手拍了拍梁逸尘的肩膀,力道不重,像往常一样。
会议室中的压力骤然退去。
那些探长们终于开始呼吸了,钢笔重新握回手里,文件重新翻开,有人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有人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喉咙里那口没咽下去的唾沫。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看门口的方向。、
“走吧,道尔先生。”
查尔斯偏头看了柯南·道尔一眼。柯南·道尔把礼帽戴上帽檐压了压,点了点头。
三个人出了警署,站在石板台阶上。
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水汽,黏在皮肤上冷得人发颤。
梁逸尘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冷雾入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从系统弹出提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混元一炁袍已经被毁了。
刚才闯进会议室不是为了要回衣服,只是心里的那股火烧得太旺。
踏入地仙之境后,他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那个会被外物动摇的阶段。
可明明知道衣服已经毁了,明明知道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他还是往前迈了那一步。
不是冲动,是修心跟不上修行的步子,境界上来了,心境还在原地打转。
梁逸尘转过身,面向柯南·道尔,拱手一揖。
“道尔先生,多谢。”
柯南·道尔摘下礼帽,微微欠身还礼,八字胡下面的嘴角翘了翘。
“梁先生客气了。马瑟斯先生开口,我不过是跑一趟腿。”
他把帽子重新戴上,抬手整了整帽檐,目光从梁逸尘脸上移开,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梁逸尘转向查尔斯:“勋爵那边怎么回事?他不仅没找你麻烦,还给你授权?”
查尔斯的神色一正,嘴角那丝刚浮起来的笑意收了回去,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
他抬起眼看着梁逸尘,声音压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梁,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查尔斯伸手拦下一辆黑色马车。车夫勒住缰绳,马蹄在石板路面上打了个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三个人,两个西装革履的绅士,一个穿着灰蓝色囚服的东方人。
车夫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在那身囚服上停了半秒,又移到查尔斯脸上。
查尔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证件,朝他亮了亮,又塞回去。
车夫不再犹豫,把鞭子往车辕上一搁,跳下来拉开车门。
马车驶离警署,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路,直到离开了这个街区,查尔斯的声音才从衣领下面传出来。
“伦敦地下的那些节点,由几大家族把持。一家一个,祖上传下来的。”
“卡文迪什家族世代守护着白教堂区那个节点,就是我们发现的那个仓库。”
梁逸尘靠着车厢壁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查尔斯看着他,继续说道道:“麻烦的是……那些阵法本来是用亡者的灵魄钉住封印,时间久了,灵魄会散,阵法松动,守护灵就会失控。”
“开膛手杰克,很可能是某一个节点的守护灵失控了。”
梁逸尘的眉头拧了一下,他揉着太阳穴,把查尔斯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自言自语道。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开膛手杰克通过下水道移动,弹簧腿杰克没有阻拦它。”
“它们是同类。”
查尔斯把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梁逸尘那边偏了偏。
“泰晤士河下面有一个封印。上古时代的,比罗马人还早。”
“那些节点,是为了稳固这个封印而设立的。一个节点就是一个锚点,但是……”
“有些家族,”查尔斯的声音更低了些,“不想只做守护者。”
梁逸尘的眉头挑了一下:“他们想利用这个封印,换取更大的利益。”
查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