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龙
天蓬尺再度横劈,砸在黑衣青年肩头,脆响在水面上炸开。
黑衣青年身子一歪,梁逸尘尺尖一转,自下而上,狠狠戳进他的肋间。
黑衣青年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黑血,脚下连退。
梁逸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天蓬尺在他手中如短棍,劈、扫、戳、砸,每一招都带着金光,打得黑衣青年左支右绌。
黑衣青年举手格挡,水法在掌心凝聚,却被天蓬尺上的金光震散,根本凝不起来。
他眼中终于露出惊骇。
防了一路的赶海天蓬尺,没想到梁逸尘会先扔雷法再出尺,更没想到有人会拿它当板砖使。
一尺砸在他胸口,将他砸得弯下腰去。
紧接着膝盖上顶,撞在他下颌,黑衣青年仰面后倒。
梁逸尘跟上一步,天蓬尺高高举起,尺身上的星斗符篆全部亮起,金光刺目!
一道水墙忽从河面升起,挡在身前。
梁逸尘一尺砸下去,水墙被砸的粉碎,但黑衣青年已经借着这一瞬的间隙退出了数丈。
然而他还没站稳,梁逸尘又到了。
一尺横扫腰腹,把他从水里又抽了出来。黑衣人像一条被打懵的鱼,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滚出去老远。
而后水面上腾起一片水雾。
梁逸尘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纵,踏水追入水雾之中,灵觉铺开,举起天蓬尺正要砸下。
水雾中猛然探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一股腥风横扫而至。
梁逸尘来不及躲,横尺格挡,黑影抽在天蓬尺上,尺身金光炸开,但仍旧连人带尺被抽飞出去,在水面上滑出十几丈,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他呛了一口水,从水里爬起来,嘴角溢血,右臂发麻,天蓬尺差点脱手。
抬头看去,两坨磨盘大的血芒亮了起来,血芒下方,雷光攒动,映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雷浆喷出,紫白色的电柱劈向梁逸尘,却只喷到一道残影,梁逸尘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妖龙瞳孔微缩,没想到这道士还藏着如此精妙的遁术。
它口中雷浆再次凝聚,电光在齿缝间噼啪作响,对准梁逸尘所在的位置。
梁逸尘身形一晃,就地消失不见。
妖龙猛地抬头,梁逸尘已经出现在它巨大的龙头之上,天蓬尺悍然落下,尺身金光大盛,砸在妖龙眉心。
“咚!”
一声闷响,声如洪钟。
尺落处,青金鳞片崩飞,血水迸溅。妖龙吃痛,猛地甩头,梁逸尘被甩飞出去,落在水面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尺身的金光已经彻底暗淡,星斗符篆一颗不剩。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尺淌下。
妖龙抬起头,血芒般的眼睛盯着他,目光里的忌惮少了几分,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不是夸下海口,要宰了我吗?这就力竭了?”
它张开嘴雷浆再次凝聚,梁逸尘站在水面上,喘着粗气,连番大战使得他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真炁都挤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岸上。林守正咬紧牙关,七星剑指天,七面杏黄旗上的符篆再次亮起。
八道灵光射向妖龙,打在它身上,却只激起几圈涟漪。
妖龙连看都没看,一尾巴扫过来,三面杏黄旗连根折断,两个道人被撞飞,口吐鲜血。
梁逸尘收回目光,看着妖龙嘴里蓄势待发的雷浆。
“秃驴!你再不来,老子就让妖龙嚼了!你他娘的听见没有!”
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岸上的道人们脸色煞白,庚死死盯着妖龙嘴里的雷光。
随即雷浆铺天盖地的喷薄而出,直直朝梁逸尘轰来。
忽的,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肩头往后一拽。
梁逸尘摔在水面上,滑出去好几尺。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一个破衣烂衫的身影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上,掌心里金光大盛。
雷浆撞上金光,轰的一声炸开,水浪翻涌,白雾漫天。
雾散后那身影纹丝不动,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从腰上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回头冲梁逸尘咧嘴一笑。
“急什么,和尚不得喝口酒壮壮胆?”
道济把葫芦往腰上一挂,转回身朝那团血芒抬了抬下巴。
“小道长歇着。这披鳞带角的交给和尚。”
梁逸尘躺在水面上四肢摊开,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
佛光普照,压得河面浪头翻涌。
梁逸尘看着道济背后那尊渐渐凝实的降龙罗汉金身法相,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您忙,您专业对口。”
道济微微颔首,旋即双手合十。
身后那尊金身法相猛地睁眼,金光炸裂,整条淮水都为之一颤。
妖龙口中的雷浆顿时湮灭,血芒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法相,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