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
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几辆出租车呼啸而过。刘玉龙在省城大学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把车停在门口。
“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他冲后座的梁逸尘扬了扬下巴,“明天再回学校。”
梁逸尘点点头,也没推辞。折腾一晚上,确实累得够呛。
他下车前,朝副驾驶的苏泉探了探身子:“电脑借我用用?”
苏泉愣了一下,从后座把自己那台笔记本递过来。
“小心点用,里面有我游戏存档。”
梁逸尘接过电脑,进了酒店。
房间不大,但干净。他坐在窗边的小桌旁,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后台,开始打报告。
审核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刚点完提交,不到五分钟,系统就弹出了通过提示。梁逸尘愣了一下,这效率……怕不是AI审核。
但下一行字,让他的表情垮了下来。
【所需积分:500】
五百。
梁逸尘盯着那个数字,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
这几次任务回来都挺忙,除了升级天赋花了一百,再没动过积分。
除掉欠丙六那六十,账上还剩……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还差214。
梁逸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两次甲上评级加起来也就两百出头,五百积分对他来说,真不是小数目。
他叹了口气,点开刘玉龙的对话框。
【庚二十八:能借点积分吗?】
刘玉龙回得很快,显然也没睡。
【丁三十七:你差多少?】
【庚二十八:我差214。】
【丁三十七:你小子挺富啊!不过两百多也不是个小数目,我这有一百多,找人给你凑凑。】
梁逸尘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丙六那六十……要不然继续欠着?她要了再说。
【庚二十八:我还能再凑六十。】
【丁三十七:154是吧,你等下。】
梁逸尘还没来得及道谢,视网膜上就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丁三十七转账154积分,是否接受?】
他愣了一下,点下接受。
【庚二十八:谢了,哥!】
刘玉龙回得飞快。
【丁三十七:你跟我客气个集贸。】
第二天一早,梁逸尘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刚坐下,讲台上传来一声冷哼。
“梁逸尘!”
孙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锁定了他。
“请假请得挺勤啊?怎么,家里事处理完了?处理完了也不知道提前来问我补课的事?”
梁逸尘干笑两声:“正准备去问您呢……”
“准备?”
老头啪地把点名册往桌上一摔。
“准备到什么时候?等到期末考完?下课来我办公室!”
周围同学的目光唰地扫过来,孙教授主动让人补课?这待遇他们想都不敢想。
后排几个男生交换了个眼神,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梁逸尘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心里却有点发虚。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是孙教授的课,点名必有他,第一个提问必是他,实验操作示范必是他。
做实验,老头在他身后站了整整一节课,改作业,他的本子上批注比作业本身还长。
“步骤写得太简略!重写!”
“数据误差这么大也敢往上交?重测!”
“结论部分深度不够,明天交个补充版给我!”
周三下午,梁逸尘正摆弄光谱仪检测一块铁矿石。
屏幕上数据跳动,他眯着眼盯着那些曲线,脑子里还在想这块矿石的微量元素谱系。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边的记录本上。
视网膜上骤然弹出一行猩红的文字。
【游域者庚二十八,新任务已生成。】
【24小时后强制传送。】
梁逸尘手一抖,差点把矿石扔地上。
……
再睁眼时,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清甜得直冲鼻腔的空气。
山间薄雾缭绕,鸟鸣声从远处传来。
梁逸尘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山下一间清雅的瓦舍中,忽然喷薄出一抹光亮。
那光芒只闪了一瞬,随即化作熊熊火焰,将整间瓦舍吞没。
他眉头微挑,这才发现这山道上不止他一人。
靠山顶处站着一位僧人。
蓬头垢面,不修边幅。
袈裟上满是污渍,脸上挂着厚厚的灰尘,那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正出神地盯着山下那燃烧的火焰。
梁逸尘差点跳起来,这荒山野岭的,这和尚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哪知那和尚像是感应到什么,垂目看向梁逸尘。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破蒲扇,隔空点了点他,忽的一下,整个人消失不见。
“诶!?”
梁逸尘顿时僵在原地。
……
杭州,净慈寺
寺门古朴,香客往来。
梁逸尘牵着那匹白马站在门口,身上的道袍一尘不染。
沙弥看着眼前的道士,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那匹白马身上瞟。
那马神骏异常,通体雪白,鬃毛如流云,一看就不是凡物。
“小法师。”梁逸尘和煦地笑了笑,“妖鬼作恶,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啊。”
沙弥显然对“小法师”这个称呼十分受用,脸上微微泛起红霞,但还是苦着脸道。
“梁道长,师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眼下真不在寺中啊。”
梁逸尘也不恼,笑容依旧和煦。
“不妨事。眼下贫道左右无事,不如就在寺中住下,说不定也能帮衬一二。”
沙弥闻言神色怪异,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番,正要说话,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哪里来的野道士?想在净慈寺蹭吃蹭喝?”
声音清脆,听着年岁不大。
梁逸尘转头看去,一辆精美马车停在一旁。
窗帘被一只玉手挑起,玉手的主人明眸皓齿,看年岁不过二八,此刻正对他怒目而视。
梁逸尘神色尴尬,好似心中所想被撞破一般。他摸了摸鼻子,冲沙弥作了个道揖。
“既然如此,贫道便在城中住下。”
说罢,牵马就走。
“站住!”
那少女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盯着他道。
“杭州近日不甚太平,前有贼子作乱,后有妖物伤人。道长不如将度牒拿出来看看,也好叫我等安心。”
话音落下,一旁的侍卫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梁逸尘面前,伸出手掌。
梁逸尘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少女。
他哪有什么度牒。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