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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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沿着甬道越走越深。悬在半空的红线愈发粗壮,血光大盛。

  转过一道弯,惨白的白炽灯光从深处透出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梁逸尘本能地缩回阴影,正要放出灵觉探查,却见刘玉龙已经一步踏出,迎着灯光走了过去。

  他脚步从容,甚至恢复了正常音量。

  “走吧,他们等着咱呢。”

  梁逸尘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压低声音。

  “你这有些不专业啊。”

  刘玉龙头也不回:“有时候,不专业也是一种专业。”

  甬道渐明,灯光下的空间相对宽阔,像是防空洞预留的生活区或者库房。

  梁逸尘的表情则从警惕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某种难以言喻的荒唐。

  里面的人,不说奇形怪状,但绝对跟妖魔鬼怪沾得上边。

  正对门的那个女人,脸上戴着个傩面,脑袋上还斜顶着个般若面具。

  但这已经是她身上最正常的东西了。

  身上披的、缠的、挂的,杂七杂八,五颜六色,乍一看跟东京奥运会开幕式一样。

  梁逸尘还没来得及消化,视线又落在旁边一个男人身上。

  穿着黑底红云高领长袍,染着一头黄毛,鼻梁上扎俩钉子就能直接cos佩恩。

  旁边还有个顶着七彩鸡窝头,披着法师袍,手里攥着根塑料魔杖,跟霍格沃茨逃课出来似的。

  梁逸尘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吐槽。

  “你们他娘的系统空间都是摆设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丁把漫展开防空洞里了。”

  众人听见他的吐槽,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刘玉龙。

  刘玉龙头上的斗笠歪斜,青衫下摆沾着灰,手里拎着一把长剑,站在惨白的灯光下,活像个刚从横店跑龙套出来的。

  得,你他娘的也没好到哪去。

  刘玉龙面不改色,扫视了一圈,语气平淡。

  “别他娘的贫嘴了。边上那三个我来,后面那两个交给你。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忽然从拐角冲了出来。

  那人速度不慢,手里攥着把钢刀,直扑梁逸尘面门。

  然而刚到跟前,小腹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刀鞘。

  “唔!”

  他本能躬身,梁逸尘手腕一翻,刀鞘顺势压着他的脖颈往下一带,迎面便是一膝。

  闷响过后,那人软成一团。梁逸尘单手一挑,把他身子靠在墙角,顺手拍了拍他肩膀。

  “别他娘的让鼻血呛死个屁的了。”

  屋里剩下的人神色一凛,几个人的手已经摸向腰间。

  偷袭的那小子在他们里头不算弱,平日里吹牛打屁没少显摆,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放倒,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刘玉龙往前踏了一步,正要动手,梁逸尘却伸手拦了他一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诸位,”他语气平淡,横刀杵在地上,“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别玩命。”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梁逸尘抱着双臂,脸上挂起一个十分嚣张的笑容,下巴朝刘玉龙的方向扬了扬。

  “我身后这位,中央特应局的,刘玉龙。这么说你们可能不认识。”

  他顿了顿,笑容又深了几分。

  “但庚二十八,你们肯定听过。”

  话音刚落,那个cos佩恩的黄毛脸色刷地白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顶着七彩鸡窝的法师袍手里的魔杖“啪”一声砸在他脚面上。

  “庚……庚二十八?”

  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抖。

  全服播报杀甲四十九的那个。

  那女人脸上的傩面歪了半边,露出下面惊恐的眼神。她惊恐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板凳,发出刺耳的哐啷声。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一群人作鸟兽散。

  法师袍连滚带爬,魔杖都顾不上捡。

  黄毛被自己绊了一跤,手脚并用爬起来接着跑。

  那女人头上的般若掉在地上,却自己飘起来撵着女人的背影飞走。

  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梁逸尘收起笑容,回头看了一眼刘玉龙。

  刘玉龙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头一回见有人扯自己的虎皮,往别人身上披的。”

  梁逸尘耸耸肩,没接话茬。

  刘玉龙见状“啧”了一声,迈步往更深处走去。

  二人沿着红线继续深入。

  防空洞越走越深,只剩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变成了潮湿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跑不远。”

  梁逸尘盯着那条悬在空中的红线线。

  刘玉龙没说话,只是剑尖垂地,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不对劲。”

  梁逸尘也感觉到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那个玉阶就算受了伤,也不可能就这么一路跑到底,连个后手都不留。

  他能在铜都经营这么多年,能招揽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人,靠的不可能是运气。

  红线忽然抖了一下。

  梁逸尘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猛地一震!

  一个猩红的法阵从泥土中浮现,复杂的几何纹路交织重叠,五个角上各燃起一簇幽绿的火焰。

  火焰跳动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不好!”

  刘玉龙一剑斩向法阵边缘,剑光撞在上面,竟然被弹了回来。

  法阵纹丝不动,猩红的光芒反而更盛,那些几何纹路也开始蠕动。

  梁逸尘低头看去,脚下的纹路正在蔓延,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他用血做引,把咱们引进献祭阵里了……”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飘飘忽忽,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追得挺紧啊。”

  是那个玉阶。

  刘玉龙横剑在胸,目光扫过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本来想放你们一马,”那声音继续说,“既然追进来了,那就别走了。”

  法阵上的猩红光芒大盛,将两人彻底吞没。

  阵中光影扭曲,鬼影憧憧。

  时不时有头生羊角的黑影,嘶吼着扑向二人。

  梁逸尘指尖雷光迸溅,一道雷蛇将扑来的黑影轰成碎片。

  刘玉龙剑光如雪,一剑斩落另一头。但黑影越来越多,杀之不尽。

  这种献祭类的黑魔法,阵法会不断磨灭阵内人的意志,直到被困者精神崩溃,成为某个恶魔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