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
漆黑的暗兽砸落在江面上,撞上第一波浪头的瞬间,便被那股裹挟着天地之威的水流搅成了碎肉。
黑血迸溅,残肢横飞,眨眼间便被浪涛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但更多的暗兽已经涌了上来。
它们不计生死,前赴后继,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浪头。江水翻涌,浪势渐缓,黑色的洪流开始反扑。
梁逸尘站在浪尖上,看着那密密麻麻涌来的兽潮,眼中霎时雷光迸溅。
他手腕一翻,斩岐横于身前。那柄锈迹斑斑的横刀上,开始跳跃起细密的电弧。起初只是几缕,像蛇信般吞吐,转瞬之间便缠满了整个刀身,噼啪作响。
而后他抬起头,左手掐诀,口中急诵。
“风雷起,电火生!神威降,灭邪精!神霄御雷——赦!”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道雷蛟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周身缠绕着刺目的电光。它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黑色的兽潮,而后借着横刀引势,俯冲而下。
“轰——!”
雷蛟蛮横地撞入兽潮,炸开一圈炽白的涟漪,所过之处,暗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电撕成碎片。
一息之后,雷光散尽。
江面上,只剩满江浮尸,黑血顺着江水奔涌,染出一道长长的暗色轨迹。
梁逸尘脚下江水不停,继续朝裂隙方向狂飙而去。
江水翻涌,接踵而至的暗兽嘶吼此起彼伏,梁逸尘眼中青光一闪,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奔那道还在拼命飞逃的黑影。
水柱精准地击中赵文斌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肉翼猛地一缩,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在江心的乱石滩上。
梁逸尘从浪尖上跃下,斩岐横在身前,朝赵文斌走去。
赵文斌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上的伤太重了。
那些被湖水拍出来的裂口还在渗血,肉翼上满是破洞,他抬头看向梁逸尘,幽绿的眼珠里满是怨毒。
梁逸尘扯扯嘴角,举刀就要斩下,但脚下地面骤然裂开。
数根滑腻的触手从地缝中钻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
那触手冰凉黏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收紧的力道大得惊人,勒得他骨节嘎吱作响。
梁逸尘心里一惊,用力挣扎,但那触手越缠越紧,纹丝不动。
赵文斌愣了一瞬,随即狂喜起来。他踉跄着爬起来,抓起掉落在旁边的长剑,踉踉跄跄朝梁逸尘走来。
“哈……哈哈……”他嘴里发出细碎的笑声,举起剑,对准梁逸尘的心口,“到头来……还是我赢了……”
梁逸尘四肢被缚,动弹不得。他张嘴想念咒,一根触手猛地探过来,将他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那触手冰冷滑腻,腥臭味直冲脑门。
梁逸尘眼睛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恶心。
太他妈恶心了。
赵文斌的剑越来越近,剑尖已经触及他的衣襟。
梁逸尘闷哼一声,腮帮子猛地鼓起,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胸腔涌上喉间。
他双腮一收,鼻腔里骤然喷出一道细小的金红色火焰。
丹火。
那缕丹火从他鼻中擤出,细若发丝,却灼热惊人。
它绕着赵文斌的剑身轻轻一缠,那柄灌注了金系异能的长剑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连渣都没剩下。
赵文斌顿时愣住了。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又把那缕丹火吸回鼻子里。
赵文斌回神后,疯了似的扑上来,双手掐向他的脖子,但刚扑到一半,一柄长刀已经从他背后捅了出来。
周山站在他身后,刀身从赵文斌后背贯穿前胸,黑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偷袭是吧?”他啐了一口,“谁不会?”
一根短棍从侧面砸过来,狠狠抡在赵文斌额头上。
“砰!”
贺老七收回短棍,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一棍,还你刚才那一爪。”
赵文斌踉跄着往旁边倒去,无措的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一柄西洋剑挑来,轻描淡写地荡开他的手臂。
随后剑尖一抖,从他脖颈间划过。
干净利落。
头颅冲天而起,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满是临死前的不甘,而后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缠住梁逸尘的那些触手在赵文斌倒地的那一刻,软软地松开,缩回地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逸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拼命吐着嘴里的唾沫。
“呸……呸……他妈的……恶心死我了……”
眼前弹出一行大字。
【任务完成。】
几个游域者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同款茫然。
王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贺老七把短棍往肩上一扛,啧了一声。
孙辞扶着旁边的石头,半天憋出一句话。
“娘的……终于完了。”
只有江风呼啸,吹过那片被染成黑红色的水面。
半晌之后,周山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你们家都哪的?”他扫了一圈众人,“回去之后一起撸个串?我家门口那烧烤店,鱿鱼须一绝……”
“呕……”
梁逸尘猛地弯下腰,扶着膝盖干呕起来。
“你他妈会聊天不?”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小子刚才被那玩意儿塞了一嘴……”
梁逸尘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正要在骂两句。
一股诡异的能量从裂隙中渗出。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那道悬于天际的裂隙。紫黑色的光芒剧烈翻涌,边缘开始出现一道道波纹状的裂纹。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挤。
一个鱼鳍般的诡异器官从裂隙中探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密密麻麻的鱼鳍像花瓣一样张开,硬生生将那道裂隙撑大了一圈。
裂隙深处,一个覆满鳞甲的蛋形生物缓缓显现。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估算它的尺寸。光是那隐约可见的轮廓,就已经占据了整道裂隙。
而在它本该是脑袋的位置,是一团新月状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蠕动着的触须,正朝外疯狂探伸。
几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王泽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贺老七的短棍从肩上滑落,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淮山张了张嘴,下意识去摸背后的AK,却摸了个空。
“这尼玛……”孙辞的嘴唇在发抖,“打个屁……”
“快回归!”
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自天际亮起。
那光芒炽烈无比,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它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神剑,贯穿那道还在扩大的裂隙,击打在那具蛋形生物上。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怒吼,那些探出的鱼鳍剧烈抽搐,疯狂地往回缩,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裂隙开始坍塌。
紫黑色的光芒向内塌陷,边缘的裂纹疯狂蔓延。
几息之后,那道悬于天际十年之久的裂隙,彻底消失不见。
天空中,只剩一轮明月,静静照耀着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大地。
江风呼啸,吹过众人的脸庞。
梁逸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景物骤然一变。
山巅。
明月高悬,清风徐来。天边那轮金环比之前暗淡了不少,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微光。
后土皇地只立于身前,手持莲花,衣袂飘飘。
“多谢娘娘。”
梁逸尘反应过来后赶忙躬身行礼。
后土微微颔首,声音从那轮金环中传来,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