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
梁逸尘此刻正被逼得绕着祭坛边缘打转,闻言毫不犹豫,连滚带爬地翻上了那青玉祭坛的基座,跌倒在冰凉的石面上。
果然,气势汹汹追击而来的岑幽石像,在祭坛边缘陡然止步!
梁逸尘瘫在祭坛上,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升起。
郭城隍残灵及时补充道:“它们是不进来……又不是进不来……”
“此乃旧规残留,只能为你……寻得片刻喘息之机……它们若强闯,依旧……”
梁逸尘闻言,哀叹一声:“片刻喘息顶个屁用!我油尽灯枯了老倌儿!”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祭坛玉面上,勉强偏过头。
祭坛外,岑幽石像静静矗立,眼中红光冰冷地注视着他,石剑低垂,剑尖却微微颤动。
它那躯体黑气缭绕,正以缓慢的速度修复着焦痕与裂口,气息晦涩。
梁逸尘长出了口气,这口气里满是血腥和无奈。
他几乎能想象出下一刻这尊杀神石像悍然踏入祭坛,一剑将他了账的场景。
跑?
外面是地下暗河,深水幽闭,以他现在的状态,游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打?
更是笑话。此刻他连抬起手臂都觉费力。
反正跑是跑不掉了,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胡思乱想,猜测这石头疙瘩会在第几息后冲进来砍死自己。
就在这时,脑海中,郭城隍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咦?你这修为……奇哉!真炁化汞,玉液初凝……竟只差临门一脚?”
梁逸尘听得懵了个逼,内视自身,丹田空空,经脉黯淡。
哪有什么“真炁化汞”、“玉液初凝”的迹象?
他忍着剧痛,在脑中没好气地回问。
“我没感觉到什么啊!
“老倌儿你是不是困糊涂了?
“还有,你啥时候偷偷探查我的?”
郭城隍残灵呵呵一笑,那笑声虚浮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点寄托法印之上的小手段,察觉生人持印者的大致根底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梁逸尘一脸黑线,都这时候了还“不值一提”。
“老倌儿!别卖关子!有屁快放,有办法赶紧说!我等着被剁呢!”
郭城隍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随后缓缓道,语气带着肃穆。
“老夫观你根基,所修法门暗合上古天真,虽粗疏,却直指大道本源。”
“你既已至‘炼炁化神’之关口,真炁精纯凝练如汞,神与炁合只差契机……”
“老夫残存一点神道本源与见识,或可助你……‘结丹’。”
结丹?!
梁逸尘更懵逼了,甚至忽略了身体的疼痛。
这话从一个都城隍口中说出,有一种玄幻小说的既视感
据他所知的道藏历史和修行流派演变,结丹这个词不太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内丹术虽然渊源古老,但真正理论明确以“金丹”为修炼目标的体系,似乎是在两宋时期才逐渐稳固下来的。
先秦两汉的方士、炼气士,虽然也讲求服食、导引、存思,乃至“金丹”,但此处的金丹乃是外丹。
个人内修的法门五花八门,极少有后世那种明确的“筑基、结丹、元婴”的阶梯。
他自己修的《黄庭紫霄经》更偏向存思观想、调理脏腑神只、积累先天一炁。
哪有什么结丹法门?
等等……
《黄庭紫霄经》初本是小篆!源自先秦甚至更早!
而丹道……金丹……
一个荒谬的念头,冲入他混乱的脑海。
“丹”者,圆融无碍,永恒不坏之象。
莫非……后世系统化的“内丹”之道,其根源本就是脱胎于早期的“神道”修炼法?!
或者说,某些古老的神道传承,其核心就是凝结“神道金丹”?
“看来……你想到了一些。”
郭城隍残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赞许。
“大道殊途同归。”
“我辈正神,受箓持印,调理阴阳,其根基亦在自身一点先天灵光与天地权柄相合。”
“你生人持印,已得洛阳城隍法统一丝认可,又有不错修为底子……或可一试。”
梁逸尘心脏狂跳起来,并不是激动,而是绝境求生的迫切。
“怎么试?我现在动都费劲!”
“放松心神,莫要抗拒。引你那一丝城隍权柄气息,沉入丹田,观想其如日如卵。”
“老夫会以残存神念为引,助你调动此地残留的一缕上古水府香火余韵。”
“将你精气神强行凝聚!”
郭城隍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宏大。
“屏息内观,意守黄庭!存想脐下三寸,气海深沉,有黍米之珠,光华内敛!”
梁逸尘下意识地照做,将意识沉入枯竭的丹田。
那枚城隍法印微微发烫,一丝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清气,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而下。
“调和龙虎,捉坎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