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准巡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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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尖猛地点地如鹞子翻身,凌空拔起插在地上的横刀。

  刀入手,他并未立即劈斩,而是左手并指,急速在刀身上自柄向锋一抹。

  “神剑开锋,诛邪灭踪。吾奉威天,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疾!”

  咒音一落,刀身骤然亮起破煞金芒。

  “破虚妄!”

  梁逸尘吐气开声,身随刀落,一道金色匹练自半空力劈而下!

  这一刀,不仅蕴含刀术杀伐之烈,更带着神霄咒法“破妄见真”,专斩虚形幻法!

  刀锋未至,那金光已如烈阳灼雪。

  骷髅巨口喷出的灰白腥风首当其冲,如布帛般被撕裂。

  巨大的骷髅首级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从头至尾,被金色刀光一分为二!

  被劈开的骷髅并未消散,反而化为一团翻滚不休的浓郁黑气,从中传出那个沙哑暴怒的声音。

  “好手段!竟能斩我‘百鬼啖魂风’法相……小道士,本王记住你了!”

  “待我真身亲至,定将你抽魂炼魄,与你身后那两个城隍余孽一同……”

  “聒噪。”

  梁逸尘冷冷打断,他岂容这缕分魂带着此地情报逃回?

  就在黑气欲裹挟残存怨念遁走的刹那,他将横刀往身前一插。

  “五雷使者,威猛降灵。轰天霹雳,队仗如云。速拘妄魂,不得停留——摄!”

  那团已飘至洞口的黑气猛然一滞,任凭如何挣扎,竟再难移动分毫!

  梁逸尘右手凌空一抓,虚握成拳。

  “噗”的一声轻响,那团黑气,如被巨力捏碎的烟球,当空溃散彻底湮灭。

  梁逸尘缓缓收势,对身旁惊魂未定的岑氏兄妹道。

  “走吧,这不过是那骸骨君依附在纸偶上的一缕分神,顺藤摸瓜寻来试探。”

  “我焚了它的探子,又灭了它这道分神,它本体必受反噬。没几日功夫,它缓不过劲来亲寻麻烦。”

  张角闻言,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岑寂则面带忧色:“尊神,此次虽退敌,却等同明牌。”

  “那骸骨君睚眦必报,待其恢复,恐……”

  梁逸尘打断他:“兵来将挡。”

  幸亏方才未曾动用城隍法印的真正权柄去勾连地气。

  否则法印归位,绝难瞒过洛阳城里那个‘大王’的感知。

  梁逸尘与张角携岑寂、岑幽二阴神,悄无声息地返回听风筑。

  东方已露鱼肚白,山中阴气渐敛,阳气初升。

  甫一进院,梁逸尘便从怀中摸出两片以老桃木心雕刻的简易桃符。

  他将桃符置于静室香案,对岑氏兄妹道:“阳宅白日,不利阴神久居。”

  “这两枚符牌暂可栖身,避日光直射,亦能聚敛些许纯净阴气,助你们稳固魂体。”

  岑寂、岑幽感激拜谢,化作两缕清烟投入桃符之中,符面微光一闪,旋即内敛。

  梁逸尘又取清水一碗,以指虚画“三光讳”,默诵在“城寨”世界得来的闾山派《养神安魂咒》。

  大汉时天地灵气尚属充沛精纯,不似后世驳杂,此法效果显着,桃符内原本微弱的灵光渐渐平稳下来。

  做完这些,天色已然大亮。梁逸尘与张角对坐,面色凝重。

  “老张,”梁逸尘指尖敲着桌面,“那骸骨君受此一挫,必不会善罢甘休。”

  “等他缓过劲,纠集麾下鬼兵骨奴打上门,咱们就被动了。”

  “这听风筑看似雅致,实则是口棺材,不好守。”

  张角沉吟:“梁兄的意思是……”

  “趁他病,要他命。”

  梁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与其等他来攻,不如咱们摸清他老巢,先下手为强,拔了这颗钉子!”

  张角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有理。”

  “只是那鬼王盘踞多年,巢穴必然凶险,需得从长计议,最好能让岑判官他们提供些山中虚实……”

  话音未落,院外山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竟直奔听风筑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生警惕。

  此等偏僻之地,寻常人绝不会来。

  不多时,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住。一名腰佩短刃,眼神精悍的汉子利落下马,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信,对闻声而出的梁、张二人恭敬行礼。

  “梁道长,张先生。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传讯。”

  梁逸尘接过信,拆开火漆,里面是袁绍亲笔,字迹从容。

  “二位道长于北邙清修数日,想来风物已赏。”

  “今洛阳事谐,府中虚席以待。绍已为二位备好‘实权门客’之位,非比闲散。”

  “望明日午时前返洛,共襄大事。”

  信末,是袁绍的私印。

  梁逸尘眼皮一跳。

  洛阳事谐?

  这么快?

  “明日午时前……”

  张角低声重复,与梁逸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且期限卡得极紧。

  两人心中皆是凛然。

  昨夜北邙山中激斗鬼物,今日一早袁绍的“安抚”与“征召”便紧随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