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这腥气有鬼!它不扰凡俗五感,专蚀修行人灵明!”
“我们都中招了!”
他猛地指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棋儿,又急又怒。
“张兄是何等心性?”
“即便怜悯此女,又岂会因一面之缘,就在敌友未明时,主动提出为她赎身,带回这临时藏身之所?!”
“而我也只觉得此事稍显突兀,却未曾深想其中凶险,甚至还顺着张兄之意,痛快付了那两颗东珠!”
梁逸尘额头渗出冷汗,语速飞快。
“她们根本就是故意送来的饵!”
童渊见梁逸尘已彻底醒悟,毫不拖泥带水,低喝一声:“走!”
身影扑向马厩方向,准备牵马开路。
张宝张梁闻变,下意识就要冲回屋内收拾那点可怜的行囊。
张角也猛地推门而出,脸上窘迫尽去,只剩凝重。
“还收拾个屁!”
梁逸尘怒吼一声,也朝马厩冲去,心中也满是懊恼。
对方竟能通过一个灵觉探查也毫无异常的弱女子,将追踪印记隐藏得如此之深,连自己和张角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这手段着实可怕!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
“梁小子!快走!!”
院门外,童渊一声暴喝猛然炸响!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急怒!
紧接着,便是“噗嗤”一声利器入肉闷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小院四周原本寻常的土墙墙头,黑气狂涌,妖风骤起!
一个个扭曲狰狞,似兽非兽的妖物头颅争先恐后地从黑气中探出,密密麻麻,瞬间爬满了整圈墙头!
它们双眸死死锁定院中众人,发出嘶吼与怪笑,浓烈的妖秽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院门外更是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以及短促的惨叫,显然童渊已与来袭者接战,且形势瞬息万变!
“砰!”
院门被推开,一名身着水绿色曲裾,梳着整齐高髻的侍女,缓步走了进来。
棋儿见到来人如遭雷击,本就惊恐万状的脸上血色尽褪。
侍女的目光先落在瘫倒在地的棋儿身上,眼中没有半分温度,朱唇轻启。
“废物,还是这般无用。”
而后侍女不再看她,视线转向院中如临大敌的众人,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我家主人有请,劳烦几位道长,移步一叙。”
“叙你大爷!”
梁逸尘知道已无退路,更担心门外童渊安危,怒火与狠劲一齐涌上心头。
他根本不等对方说完,暴喝声中,淡金毫芒瞬间覆满刀身,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刀芒,直劈那侍女面门!
这一刀毫无花哨,誓要擒贼先擒王!
然而……
刀锋距离那侍女尚有尺余,梁逸尘冲势骤然一滞!
他只觉得脑中似有无数黏腻的大手探入灵台,疯狂搅动!
眼前景象剧烈晃动,耳畔嗡鸣作响,那侍女冰冷的面容在视野中扭曲放大……
“呃……!”
他闷哼一声,握刀的手无力垂下,踉跄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模糊听到院墙外似乎有人急惶惶地高喊。
“……那、那持枪的武夫……悍勇异常!弟兄们拦不住,让他杀出去了!!”
接着,是那绿衣侍女毫无波澜的声音。
“无妨。”
侍女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脸色苍白,却已掐诀凝神,周身隐有清光流转的张角。
“跑了一个武夫,不打紧。”
她轻轻抬手,院墙上无数妖异头颅齐齐发出嘶鸣。
“主人要见的,是这四位有道真修呢。”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透了一层厚重的水膜,梁逸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织锦繁复的承尘顶帐,边缘垂着细腻的流苏。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熏香,混合着木料与丝绸特有的味道。
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触感舒适得柔软。
他立刻想坐起身,却发觉四肢沉重异常,体内真炁流转至关键经脉时,便遇到一股柔韧冰冷的阻碍,难以贯通周天。
气海虽充盈,却被牢牢锁在体内,无法外放分毫。
他心中凛然,尝试默运《归元一炁诀》,那温和坚韧的生机之力如同溪流冲击堤坝,只能让阻塞之处略有松动,想要彻底冲开,绝非一时之功。
他迅速环视四周。这是一间陈设极为考究的华室,宽敞明亮,窗扉半掩,可见外面精致的庭院一角。
张角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榻上,几乎与他同时醒来,正撑着身体坐起,脸上同样带着戒备,显然也察觉到了体内的封印。
张宝和张梁则躺在靠墙的软垫上,仍在昏睡,呼吸平稳。
两人目光瞬间交汇,他们被俘了,而且身处之地,绝非寻常。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