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诗
他重新垂下眼睑,看了看手中这半首足以石破天惊的诗。
随即,在满场屏息的注视下,陈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4……】
【3……】
陈藩神色已恢复平静,将三份诗稿轻轻拢在一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投入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火焰“呼”地一声窜起,绢帛随之消散在炽热的空气里。
此刻,梁逸尘脑海中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检测到高能级信息载体被物理销毁!时空涟漪传播途径中断!】
【重新计算失衡概率……%……%……%……】
【强制抹杀程序终止。】
【警告:游域者庚二十八请严格遵守条例,勿再尝试高危信息投放。】
陈藩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稳温和。
“今日‘书’题,河间赵氏,文辞清雅,立意端方,更胜一筹。”
正是那家赢了“乐”、又对诗词比斗成竹在胸的竞争者。
“不可能——!!!”
董璇猛地从席上站起,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我听到了!他们的诗分明……”
她的“青络聪耳”听得清清楚楚,赵氏客卿所诵之诗,不过是中规中矩的颂圣之言,与自己那半首残诗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藩缓缓转目,看向失态的董璇。
只一眼,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垮了董璇所有的不甘。
原来这华服……早已内定。
她双腿一软,颓然跌坐回席上,万念俱灰。什么重振家族,什么洛阳机缘,都成了泡影。
而此刻的梁逸尘,对周遭骤变的局势,似乎都浑然不觉。
他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指尖却在袍袖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你失败了……”
那蝙蝠般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这一次带着嘲弄。
“看啊,他们玩弄权术,夺走了本可能属于你的东西……甘心吗?”
一股的邪火,猛地窜上梁逸尘心头,灼烧着他的理智。
“拔刀……”
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道貌岸然的窃贼!”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夺回你应得之物!这华服,终究会是你的!”
梁逸尘呼吸骤然粗重,眼中血丝隐现,袖袍下的手不由自主虚握,就要召出“系统空间”中的横刀……
蝙蝠再次催促,
“拔刀!杀……”
然而,这催促声戛然而止。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的地凭空出现,轻巧地捏住了那只青色蝙蝠。
梁逸尘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顺着那手望去。
还是李肆陆。
他就那样闲适地站在梁逸尘的案几旁,仿佛一直都在。
颓然的董璇、沉吟的陈藩、得意的赵氏,乃至近在咫尺的张角。
都对他的存在恍若未觉。
李肆陆低头,看了看手指间那平静的蝙蝠,又抬眼看了看眼中戾气未散的梁逸尘。
“观想脾土,涵养肺金,利斩——彭踞!”
“观想脾土……涵养肺金……利斩彭踞……”
梁逸尘无意识地重复着李肆陆的话,而后闭上眼睛,竭力摒弃杂念。
金性肃杀,专决妄念!
嗤的一声锐响!
梁逸尘浑身剧震,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的血丝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清明取而代之。
案几旁,李肆陆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仿佛从未出现。
高台上的时间,似乎只流逝了一瞬。
梁逸尘重新睁眼,眸中浮躁褪净,气息凝实。
这微妙变化,在场几人立刻有所感应。
张角离得最近,眼中讶色一闪,随即化为欣慰。
梁道友心性修为,竟于这纷乱险境中又进一步,实属难得。
主位后,一直抱臂沉默的童渊,此时也抬起了眼帘。
在他这等武道通神者看来,分明是心境突破后,内里根基被无形夯实了一层。
几乎同时,清河崔氏席位后,一位闭目养神的青衫客卿也倏然睁眼。
他面上惊疑,不由多看了梁逸尘两眼,而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身前的主家陡然神色一凝,也朝着梁逸尘看来。
至于那家连输两阵,注定陪跑的家族代表,脸上依旧木然,仿佛一切皆与己无关。
端坐中央的陈藩,神色无丝毫变化,向司仪略一颔首。
司仪即刻会意,清了清嗓子。
“雅集二楼终试,前两场已毕。依例,行最终场!”
“第三场,武斗!”
“规矩依旧,最后立于场中者胜!其主家即为魁首,得此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