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录二楼
管事连忙取出一份名册,提笔记录:“陇西董氏,补录入二楼资格。”
董璇长舒一口气,眼中尽是喜色。她郑重向老者行礼:“多谢陈公成全!”
陈公摆摆手:“不必谢我,是你寻来的客卿确有本事。”
他又看向童渊:“这位壮士虽未展全力,但根基之厚,老夫生平仅见。”
童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离开留月轩时,已是丑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回程路上,董璇对梁逸尘的态度明显热络许多:“兄台深藏不露,此番多亏你了。”
梁逸尘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倒是董姑娘,后日雅集正日,二楼之争恐怕不会轻松。”
董璇点头:“二楼九席,六大世家各占其一,剩余三席由今日补录的七家争夺。”
“届时除了武斗,恐怕还有文章、策论之争。”
回到客栈,天色将明。
众人回到高升客栈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董璇与梁逸尘等人在小院门前道别,各自回房补觉。
董璇刚褪去外衣,尚未躺下,隔壁小院便传来一嘈杂声。
她眉头一皱,翻身下榻,唤来侍女青鸢:“去看看,他们那边在作甚?”
青鸢悄声出门,片刻后匆匆返回,脸色古怪:“小姐,他们……他们在收拾行囊,看样子是要走。”
“什么?!”
董璇睡意全无,随手抓过外袍披上,快步走出房门。
隔壁小院中,梁逸尘五人果然已将行李收拾妥当。
梁逸尘正将最后几件杂物塞进背囊,腰间赫然挂着那枚董氏客卿的青铜令牌。
“几位这是……”
董璇快步走进院中,强压心中惊怒。
“雅集后日才开,怎的这就要走?”
梁逸尘见她来了,也不掩饰,抱拳道:“董姑娘,我等襄助本就是为在雅集结束前离城。”
“如今补录已成,姑娘已入二楼名册,按契书约定,我等已算履约。眼下天色将明,正是出城的好时辰,我等确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说着,他将客卿令牌在腰间系紧,转身便招呼众人。
“且慢!”
董璇急道:“雅集正日尚未开始,若几位此刻离去,岂不……”
童渊冷冷打断:“契书只说助你入二楼名册,未说须全程陪同。”
“名册已录,约定已成。”
他语气斩钉截铁,显然去意已决。
董璇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契书条款确实如此。
她心中暗恨自己当初为促成合作,未将条款写得更加严密。
主要是这几人本事扎实,她确有拉拢之意。
眼看五人就要出院门,董璇咬咬牙,正要再开口。
客栈前院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似有大队人马涌入院中。
“郡守大人到——!”
一声高喝划破黎明寂静。
院中众人皆是一怔。
深青官服的郡守在一众持刀郡兵簇拥下,径直闯入后院,他目光瞬间钉在童渊身上。
梁逸尘双目微眯,这郡守血虽旺盛,却中正平和,毫无妖物的阴秽波动,如果不是人,那便是道行高深的大妖了。
他飞快瞥向张角,张角眉头微动,对梁逸尘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神确认。
应该是人。
“童公。”
郡守开口,声音洪亮中带着热情。
“下官冒昧叨扰。”
“留月轩守擂那位,是府里不成器的韩教头。”
“昨夜回来后面如土色,言道毕生所学在童公眼中犹如儿戏,十招之内破绽尽显。”
“下官寻思,信都地界何时来了这般神仙人物?”
“左想右想,怕是只有昔年名动洛阳的‘蓬莱枪神’有此眼界。故而来访,唐突之处,童公海涵。”
童渊的目光在他身后那两名绣衣直指身上扫过。
梁逸尘站在原地,嘴角直抽抽。
……他娘的跑去打那个破擂,是为了什么来着?
结果直接把郡守屁股后头那俩绣衣大爷给招家里来了!
“大人谬赞。”
童渊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江湖把式,不足挂齿。童某琐事缠身,告辞。”
“哎,童公且慢!”
郡守上前半步,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下来。
“雅集乃本郡近年头等盛事,四方瞩目。”
“有童公这般定海神针在侧,下官方能睡个安稳觉。府中略备薄酒,请童公务必赏光移步。”
院中空气瞬间冻结。
童渊眼神骤然转冷。他不再言语,右手直接探入怀中。这个动作让郡兵一阵紧张,刀鞘轻响。
但童渊掏出的不是兵器,而是一卷以明黄锦缎为封的卷轴。
“皇命在身,急务在身,不敢稽留。”
童渊声音不高:“信都政务,大人自决。童某,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