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官
天还没亮透,医馆的门就被急促地拍响。
刘茂裹着件斗篷,像个偷油的耗子般溜了进来,屏退左右,一张脸在油灯下白得吓人。
“梁道长!张道长!”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郡里、郡里若是派人来查,纸包不住火啊!下官、下官这颗脑袋……”
“想不想当县令?”
梁逸尘一句话,像块石头噎住了刘茂所有的惶恐。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眼里瞬间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
“想……可、可是,上头能同意吗?这、这可是越级……”刘茂声音干涩。
“财帛动人心啊,刘县丞。”
梁逸尘嘿嘿一笑:“县衙大堂上,不还‘供着’一颗半拳大的东珠吗?”
“你拿着它,再去郡里走动走动,‘感念’陈县令‘临终托付’,‘自愿’挑起重担,这‘代县令’的位置,不就稳了?”
刘茂呼吸粗重起来。梁逸尘却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颗拇指大小的“东珠”,随手扔在床板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这两颗也拿去。一颗打点郡中紧要关节,另一颗,换成钱财粮帛,去请些真正有本事的游侠、修士,或者落魄的军中好手养在县里。”
“明里暗里,把县城守成个铁桶。”
梁逸尘盯着他谆谆善诱:“到时候,上有官身护体,下有武力依仗,只要按时缴纳赋税,应付好上官,这百里之地,你不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不比你现在这提心吊胆的强?”
刘茂眼睛都直了,盯着那两颗宝珠,仿佛看见了锦绣前程。
一旁的张角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梁道友,你已为百姓,为我等付出良多,这钱财……总得留些傍身,岂能……”
“你掏钱给他买个官?”
梁逸尘斜睨他一眼,打断道:“你张角有个屁的钱!你那点家底,不全换成稀粥杂粮,填了四里八乡饥民的肚子了?”
张角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苦笑摇头。
刘茂却再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对着梁逸尘和张角就磕了个头。
“道长再造之恩,下官……不,卑职铭记五内!从今往后,唯道长马首是瞻!”
接下来的几日,金钱开道,郡里的文书果然下得飞快。
刘茂换上一身崭新的县令官袍,人模狗样地往大堂上一坐,那股子怂包气竟被官威压下去几分,倒也有了几分唬人的架势。
梁逸尘也没闲着。
夜里,他拎着刀在县城阴影里转了几圈,顺手宰了几个从山里溜出来打探消息的小妖,将血淋淋的尸首扔在显眼的城墙上。
县里这档子险些捅破天的泼天大祸,在钱财和刀锋中,竟被生生压了下去,暂且稳住了阵脚。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梁逸尘背着看起来总是干瘪的褡裢,晃晃悠悠走出了暂居的县衙侧院。
此间事了,刘茂坐稳了县令位子,县城暂时无虞。
至于那诡异的系统任务【斩除国蠹】,除了四个字再无任何提示,别说失败惩罚是什么,连世界难度都没标注。
梁逸尘决定先把这谜题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寻些真正能保命护身的硬实力。
龟蛇山那个一掌几乎把他送走的“娘们”,给他的压力远超蹬龙,实力恐怕在乙中以上,甚至可能是“甲”级。
一想到试炼结束就要回去面对这么个东西,他就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他刚拐过街角,还没琢磨清楚是往东还是往西,三道人影就拦在了面前。
“梁道友,这是要去往何处?”张角当先开口,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眼神清亮。
梁逸尘挠了挠他那头最近怎么都不服帖的短发:“此间事了,我打算继续云游,增长些见识。先去洛阳瞧瞧,天子脚下,兴许有什么机缘。”
“巧了。”
张角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色,直接道:“我等也要前往洛阳。正好同路。”
“嗯?”
梁逸尘一愣,看了看张角,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坚定的张宝张梁。
“县里这摊子,你们不管了?太平道刚有点苗头……”
“根基已托付可靠乡老暂为看顾,刘茂那里也打了招呼。些许宣讲施药之事,他们足以维持。”
张角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沉重,“这些妖物能披上官皮,在此地盘踞,绝非一县一郡之事。”
“必是朝中有‘人’收钱办事,大开方便之门。甚至那收钱的‘人’,本身就可能非我族类。”
“角要去亲眼看看,这煌煌天阙,究竟坐着怎样一班魑魅魍魉!”
梁逸尘眉头皱起:“你这时候去洛阳,不是自投罗网吗?”
张角一脸坦然,目光炯炯。
“所以才需与梁道友同行。”
就在这时,张宝张梁从旁边巷子里牵出四匹膘肥体壮的骏马,马蹄嘚嘚,打着响鼻,显然早已准备妥当。
“梁道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