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令
张角面色沉静,但眼神凝重。他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这已不是刘茂那个层级能摆出的架势。
就在这时,县衙侧面的一个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绸衫的干瘦中年人快步走出,脸上堆着恭敬笑容,对着梁逸尘和张角深深一揖。
“可是梁道长、张道长当面?小人乃是本县陈县令府上管事,奉我家老爷之命,在此恭候二位道长多时了。老爷已在后堂备下清茶,特请二位道长移步一叙。”
县令?陈县令?
梁逸尘和张角对视一眼。
果然,那颗“东珠”的消息捂不住,刘茂区区一个县丞根本吞不下这等宝物。
如今真正主事的,换成了本县正印官,县令陈述。
“陈县令?”
梁逸尘挑眉,语气随意。
“刘县丞呢?他可是收了我们‘定金’的,这免疫钱的事儿,还没交割清楚呢。”
那管事笑容不变,滴水不漏:“刘县丞正在堂内陪同老爷。”
“免疫钱之事,老爷自有明断。二位道长,请——”
他侧身让开小门通道,姿态放得低,但语气生硬的很。
张角上前一步,稽首道:“有劳管事引路。”
梁逸尘耸耸肩,也不再废话,当先朝那小门走去。
张角紧随其后,张宝张梁则被管事客气地请到门房稍候,显然这场“叙话”,没他们参与的份儿。
穿过几重院落,环境越发清幽,与前面衙门的肃杀截然不同。
假山盆景,回廊曲折,显是到了县令居住的后宅范围。最终,管事引着二人来到一处花厅。
花厅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身着常服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本县县令陈述。
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下首坐着刘茂,此刻却如坐针毡,脸色有些发白,见到梁逸尘二人进来,眼神躲闪,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或假意热情。
厅内两侧,还站着两名太阳穴微鼓的护卫,以及一个穿着八卦道袍,面容阴鸷的老道。
那老道三角眼在梁逸尘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那头短发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哈哈哈,二位道长来了,快请坐!”
陈述见到二人,率先朗声笑道,声音温和。
他指了指客位,“本官陈述,忝为本县县令。前番村中疫病,多赖二位出力平息,保我治下百姓安宁,本官代全县父老,谢过二位了!”
说罢,竟真的微微欠身。
梁逸尘大喇喇地坐下,抱了抱拳:“陈县令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呃,是遇病施药,乃我辈本分。”
他目光扫过刘茂和那个阴鸷老道,最后回到陈述脸上。
“只是不知,陈县令今日唤我等前来,除了道谢,还有何指教?”
“可是那‘免疫钱’一事,刘县丞尚未向县令大人禀报清楚?”
刘茂闻言,额头见汗,求助般地看向陈述。
陈述笑容不变,呵呵一笑:“所谓‘免疫钱’,本是为防疫赈灾所设。”
“然村中疫病既已由二位道长神术平定,此钱自然不必再提。本官已申饬过刘县丞,办事操切,险些误会了二位义士。”
他三言两语,就将之前兵围索贿的恶行轻轻揭过,定性为“误会”。
“哦?不必再提了?”
梁逸尘似笑非笑:“那不知刘县丞收下的那颗‘小珠子’,是不是也该还回来?”
刘茂脸色更白,下意识捂了捂胸口,那里显然藏着那颗裂了缝的“东珠”。
陈述哈哈一笑,摆摆手:“些许物件,既是村中酬谢刘县丞奔走辛苦之意,便由他留着吧,也算一段佳话。”
他轻易将贿赂说成了酬谢,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梁逸尘。
“不过,本官倒是听闻,梁道长手中,另有一颗更为珍贵的‘东珠’?”
梁逸尘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仿佛早就在等他问这个。
他一边作势往怀里掏,一边语气轻松地说道。
“不瞒陈县令,这颗珠子啊,说来话长。”
“贫道年前云游至东海之滨,见当地有恶怪作祟,便出手管了一管。”
他动作一刻不停,似乎怀里那个木盒十分难找,嘴里的话却没停。
“那是一只修炼了有些年头的老鹰成了精怪,凶得很!”
“不仅时常掠食海边的采珠人养的珠蚌,断了渔民的生计,后来蚌吃腻了,竟开始掠食活人!”
“周边村落,被那畜生祸害得苦不堪言,家家挂白,户户哀声。”
“贫道实在看不过眼,便寻了个机会,与那鹰怪斗了一场,费了些手脚,总算是将它给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