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江搅海
梁逸尘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何国良,用眼神询问:还有其他人在观里?
何国良低声快速解释道:“昨天出事前,观里本来就有几位来上香或小住的香客。”
“道长又……”
“所以就都暂时滞留在观里了,分散住在几间闲置的客房里。加上这位李大妈,一共有七个人。”
梁逸尘恍然,对李大妈笑了笑。
“是我疏忽了,婆婆。您和几位香客先去斋堂稍坐,我这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现成的,给大家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李大妈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和不好意思:“麻烦小道长了,真是添麻烦了……”
说着,才转身拄着伞,小心翼翼地朝着斋堂的方向走去。
梁逸尘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不是!你们虎啊?!”
“山上这么危险,明知道有李肆陆那种东西在逃,居然还让这么多普通香客留宿?!”
何国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郁闷又无奈:“你以为我想?!还不是你师父那个老……老道长!”
“一开始拍着胸脯说‘小小僵尸,手到擒来’,让我们放心,他自有安排。”
“结果呢?他自己差点交代了!现在这烂摊子……”
梁逸尘脸色更黑了,但也知道现在抱怨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家文道:“赵哥,你守着刘姐和我师父,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便拉开静室的门,身影一闪,融入了门外灰蒙蒙的雨幕之中。
幸亏小时候和老梁头来过一两次,梁逸尘很快就找到了厨房。
随便煮了一大锅稀粥,将食物端到斋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
除了李大妈,还有一对看起来三十多岁,衣着朴素的夫妻,妻子的小腹微微隆起,显然已有身孕。
另外则是四个穿着冲锋衣或时尚外套的年轻男女,两男两女,正聚在一起低声抱怨着什么,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斋堂里还是能听清。
“……这什么鬼天气,说好来爬山散心的,结果困在这破道观……”
“就是,连个信号都没有,跟失联了一样……”
“这粥能喝吗?看着清汤寡水的……”
“还有这饼……黑乎乎的……”
梁逸尘听得心头火起,但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粥和饼放在桌上,淡淡说了句:“条件有限,大家将就一下,填填肚子。”
那对夫妻连忙道谢,李大妈也帮着盛粥。
那四个年轻人撇撇嘴,虽然嫌弃,但可能确实饿了,还是慢吞吞地拿起了碗筷。
好不容易等这几人吃完,梁逸尘快速收拾了碗筷,对斋堂里的众人说道。
“雨还在下,山路危险,大家暂时不要离开观内,就在客房休息。我会尽快联系山下,等路通了安排大家下山。”
说完,也不管那四个年轻人又嘀咕了什么,冷冷撇下一句:“何叔,我们走。”
然后径直转身,和等在门口的何国良一起,再次步入了连绵的雨幕之中。
梁逸尘跟着何国良,沿着一条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泥泞小径七拐八绕。
眼前景象让两人脚步一顿。
前方豁然是通往山下的主路。
或者说,曾经是路的地方。
果然如梁逸尘所言,不仅路断了,靠近山体的一侧发生了大面积滑坡,混着石块和断木的泥浆如同一条土黄色巨龙,正沿着陡峭的山坡轰鸣着滚滚向下奔涌,彻底截断了去路。
何国良指着泥龙对面,眉头拧成了疙瘩:“过不去了。山洞就在那边。”
梁逸尘盯着那奔腾的泥流看了两秒,又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对面落脚点的状况。他探出手扣住了身旁何国良的肩头。
何国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挣脱:“你干什……”
“别动!”
何国良眼前景物瞬间扭曲拉扯,下一刻双脚已踏在泥龙对岸湿滑的碎石地上。
何国良站稳后惊愕回头,看着身后奔涌的泥流:“你……你还会遁术?!”
梁逸尘摆摆手,没力气解释。
昨夜长途奔袭接连使用小五行遁术赶路,方才又带着一个人强渡,消耗极大。
幸亏昨晚那顿自助餐吃得瓷实,不然此刻怕是要瘫倒在地。
“没事,快走。”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坳。
眼前景象让梁逸尘目光一凝。
黄土断崖裂开一道突兀的狭缝,裂缝边缘的黄土被雨水冲刷出无数沟壑,露出下方异常坚硬的青黑色岩层基座。
“就是这里。”
何国良指着那道裂缝。
梁逸尘点点头,率先侧身,挤入了那道幽深湿冷的缝隙之中。何国良紧随其后。
洞内昏暗,借着手电光芒,可以看到四壁果然如何国良所言,皆是那种冰冷的青黑色岩石,浑然一体,不见接缝。
引人注目的,便是洞穴深处那个简陋的石台,以及石台上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
梁逸尘绕着神像转了三圈,眉头越皱越紧。
这玩意儿除了雕刻成跌坐的人形轮廓,就是块冰凉梆硬的石头,无甚特别。
他失望地将目光转向四周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