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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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梁逸尘窝在石椅里,感觉脑子和身体一样沉重,城隍爷则仰靠在太师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就在梁逸尘几乎要被静谧吞没时,城隍爷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那疲惫和无奈一扫而空,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点轻快调皮的声线,突兀地问道。

  “喂!来两把?”

  梁逸尘被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来什么两把……”

  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城隍爷抬手,对着梁逸尘面前的虚空,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紧接着,梁逸尘眼前骤然一花,视野的正中央,凭空浮现出两个古朴遒劲的墨色大字。

  主公

  与此同时,他对面的城隍爷面前,也浮现出两个同样风格的字。

  反贼

  这……这是?!

  梁逸尘瞳孔骤缩,这景象,这感觉,太熟悉了!

  和他当初在永隆楼,与那个“爱玩游戏的小鬼”对局时,几乎一模一样!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城隍爷”,整个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开始迅速缩小。

  那身威严的赤红阴司官袍变得宽大不合身,乌纱帽滑落,露出底下……一张孩童般稚嫩的脸庞!几个呼吸之间,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童盘腿坐在太师椅上!

  小童抬起头,冲着目瞪口呆的梁逸尘,咧嘴一笑。

  梁逸尘猛地从石椅上弹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太师椅上的小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他娘的就是那个……爱玩游戏的小鬼?!!”

  小童对于梁逸尘的震惊似乎很满意。

  他盘着腿,老气横秋地晃了晃身子,用一种清脆稚嫩的童音,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五个字。

  “贫道,凌霄子。”

  “!!!”

  梁逸尘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凌霄子?!

  百年前与太子爷朱弘桓联手,将篡位城隍沈知白打入深海的那位中原道家高人凌霄子?!

  他不是坐化了吗!

  他怎么还伪装成了第二任篡位城隍???

  这信息太匪夷所思,以至于梁逸尘张着嘴,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字。

  “凌霄子”看着梁逸尘这副模样,似乎觉得很有趣,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调侃。

  “不然你以为,就凭沈知白手下那个不成器的属官,篡来的那点残缺权柄,真能镇住朱弘桓百年?”

  “还能把那须弥芥子符玩出花来,又是分割空间又是给你送符的?”

  梁逸尘:“……”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面前这个盘腿坐在鬼首太师椅上的“小童”,亲手砸得稀碎。

  一切不合常理的细节,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为何这“城隍”对须弥芥子符如此了解,为何他能精准地把残符送到自己手里,为何他看似狼狈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维持住局面……

  “你……”梁逸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你一直……都在?”

  凌霄子点了点头,脸上的顽皮之色稍稍收敛:“沈知白之败,朱弘桓之狂,地脉之断,皆非偶然。”

  “贫道察觉其中蹊跷,更窥见未来灾劫,故以‘沉海’为局,金蝉脱壳,借此城隍伪身,扎根于此,一则监察朱弘桓与地脉异变,二则……等候变数。”

  他的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清澈眸子里映出那身青色道袍和诡异油彩。

  “如今看来,贫道这百年枯守,等的变数……便是你了,梁逸尘。”

  梁逸尘咽了一口吐沫,改了称呼语气郑重,

  “凌霄子前辈。”

  “你等候百年,指引我来此,想必不止是为了告诉我一个惊天的秘密。”

  “朱弘桓脱困在即,教廷虎视眈眈,城寨危如累卵。我既已入局,敢问前辈,破局之法何在?如何才能阻止朱弘桓,或者……战胜他?”

  小童脸上的顽皮彻底消失,他小手托着下巴,目光盯着铜镜。

  “战胜朱弘桓……”

  “若论蛮力,以你现今修为,加上两张残符,或可与他周旋。”

  “但想彻底消灭一个曾经的正统城隍,又掌握地脉核心的‘太子爷’,难,难如上青天。”

  梁逸尘心下一沉,但并未打断。

  “不过,”凌霄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贫道当年坐化前,推演百年,窥见一线生机。此生机,不在于‘力敌’,而在于‘釜底抽薪’与‘顺势而为’。”

  梁逸尘坐直身体:“请前辈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