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回收?
不知道?
他耐着性子,看着安杰莉卡那张写满惊惶却又不似作伪的脸。
安杰莉卡艰难地点点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但明显那套说辞超出了她常用中文的范畴,她切换回了更熟悉的英语,语速很快,像在背诵条文。
“我们依据‘回收协议’行动,针对‘异常活跃本土原生超凡单位’的子条款,进行预防性清除……这是更广泛的‘权柄回收’框架下的预防措施。”
权柄回收?
梁逸尘眼神一凝。这个词,可比单纯的“清除”或“净化”意味深长得多。
他立刻追问,这次用的是英语:“回收什么权柄?谁的权柄?”
安杰莉卡却只是摇头,蓝色的眼睛里是迷茫:“教廷指令。超出我的权限。”
她知道的,恐怕真的只有这么多。一个精锐的行动指挥官,却只是庞大机器上一颗执行预设程序的齿轮。
浪费老子时间。
跟一个工具人,确实问不出打造者的全盘谋划,他没有再废话。右掌抬起劈在安杰莉卡的颈侧。
安杰莉卡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权柄回收……预防性清除……”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英文词,咀嚼着其中的意味。教廷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但他们具体想回收什么?
他转身迅速离开了这片满地狼藉的巷道,再次朝着永隆楼的方向走去。
收拾了拦路鬼,梁逸尘再次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青色道袍,油彩覆面。
夜巡郎的装扮或许显眼,但在这座楼里,有时候“显眼”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他大大方方地走入了永隆楼。
楼内依旧弥漫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阴湿霉味,混杂劣质烟草和常年不通风的浑浊气息。
但如今这里似乎“活”了过来。
楼道里堆着新旧不一的杂物,有的房门敞着,传出电视机的喧哗和家常的说话声,有刚下工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
刘生耀魂飞魄散,那纠缠多年的怨念与唱腔随之消散。
没了这最大的“污染源”,加上城寨住房永远紧张,永隆楼空出来的房间很快就被新的户填满。
他从一楼开始,缓步上行。灵觉细致地铺开,感知着每一丝能量流动。
二楼、三楼……住户的日常生活气息掩盖了许多东西,但他能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四楼……门上新贴了廉价的福字。
六楼……楼梯间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一些,但并无邪祟隐匿。
八楼……接近顶层,住户少了,安静了许多。
九楼,走廊尽头堆满废弃家具,灰尘很厚。
梁逸尘站在走廊中央,灵觉提升到极致,细细感应。
依旧没有发现。
“奇了怪了……”
梁逸尘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困惑。
渣煲欢的指认,导致迅速而被灭口。
那混成了武判的王兆杰,最后关头特意在他面前显露真容,那复杂的眼神,现在想来,或许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毕竟王兆杰和刘生耀,在这栋楼里“住”了很久很久,王兆杰最后的态度,是否在暗示他来这里寻找答案?
可答案在哪儿?
梁逸尘皱着眉头,走进了那部铁栅栏门的老旧升降机。升降机吱呀作响,缓缓下降。
就在升降机稳稳停在一楼,铁栅栏门“哐当”一声自动打开的瞬间——
梁逸尘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外地面与轿厢底部之间那道黑暗的缝隙,又抬头看了一眼升降机顶部昏暗的照明灯。
等等。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如果阴煞之气的源头或某个异常节点,不在任何一层楼的平面空间内,而是在……垂直的井道里,或者更下面呢?!
梁逸尘离开升降机,按下了关门键。
铁栅栏门缓缓合拢。
他站在一楼大堂的阴影里,默默等待。
过了一会儿,有住户使用升降机上了楼。听着升降机运行的声音远去。
梁逸尘走到那扇破旧锈蚀的升降机自动门前,双手扣住门缝,微微用力。
“嘎吱——”
金属摩擦声中,厚重的自动门被他强行向两侧扒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漆黑一片的升降机井道,却深不见底。
而那股凝而不散的沉重煞气,正是从这井道的最下方传来!
梁逸尘确认了一下缆绳和井壁的状况,而后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了那深幽冰冷的电梯井,朝着煞气翻涌的最深处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