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永隆楼
破碎的窗户前,光线仿佛扭曲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身着青色道袍,面覆油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挡住了窗外大部分昏沉的光线。
正是夜巡郎!
金牙炳和那名手下条件反射般,齐齐将手枪指向了这突兀出现的不速之客!冰冷的枪口在昏暗的作坊内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然而,与手下的惊骇不同,金牙炳看着夜巡郎这神出鬼没的手段,脸上竟没有丝毫意外之色,那双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眼里,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绝望。
显然,这位老江湖并非对“那边”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甚至可能亲眼见过些什么,才深知这类存在的可怕。
他猛地回头狠狠踹了地上瑟瑟发抖的渣煲欢一脚,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迁怒。
“都是你这个扑街!把这尊瘟神给招来了!我就知道!沾上太子爷就没好事!”
刚才还说我是江湖骗子呢,这会儿又成瘟神了?
夜巡郎那粗粝的声音在空旷的作坊内响起,直接无视了那两支指着自己的手枪。
“渣煲欢,说出你知道的关于‘太子爷’的事情。我,保你一命。”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渣煲欢几乎是扯着嗓子,不顾一切地说道。
“我说!我说!太子爷他……他就是城隍!是真正的城隍!我听说……听说他和和联胜最近搞出来的那个‘城寨城隍’,好像有点关系!他们好像在找……”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金牙炳脸色剧变,握枪的手腕一抖,枪口瞬间直指渣煲欢的眉心,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发力。
“沧浪!”
刀鸣清越如同龙吟!
金牙炳低头,骇然发现,自己手中那支沉重的黑星手枪,竟被从中斩断!
前半截枪身“哐当”掉在地上,而他手中,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握把和部分枪身!
他惊恐地抬眼望去,只见夜巡郎依旧站在原地,只有他腰间那柄造型古朴的暗沉横刀,似乎正缓缓归鞘。
快!太快了!
渣煲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刀光吓得魂飞魄散,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尖声叫道。
“和联胜!是和联胜!他们那个冒牌城隍好像在帮太子爷找东西!具体找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偷听到他们提过一个地方!”
“‘永隆楼’!他们好像很在意那里!大师!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饶命啊!”
梁逸尘听着,也是不禁一愣。永隆楼?
他正想再追问细节,没想到一旁惊魂未定的金牙炳,在经历了断枪之吓后,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能再说啊!夜大师!求求您!给条活路吧!”
“我们和义堂走到今天不容易,上下几百号兄弟等着吃饭!有些话真的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我们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梁逸尘目光转向他,语气冰冷:“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金牙炳拼命摇头,脸上充满了恐惧:“不能说!大师,真的不能说!求您高抬贵手!”
看着他这副吓得几乎屁滚尿流的模样,梁逸尘都给气笑了:“你又不是那些阴祟鬼物,还怕‘那位’隔着地脉听到不成?”
金牙炳抬起头,脸上是混杂着的恐惧和无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了一句让梁逸尘目光微凝的话。
“大师……人,总归是会死的啊。”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他畏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来自那位“太子爷”的秋后算账!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确实远比任何现实威胁更让人窒息。
梁逸尘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渣煲欢,知道从金牙炳这条老狐狸嘴里是撬不出更多东西了。
他今日的目的主要是渣煲欢,既然对方已经吐露了关键地点,按照约定,他得保下这人。
“哼。”梁逸尘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金牙炳,目光转向渣煲欢,“走吧。”
渣煲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朝梁逸尘这边挪动。
就在此时,一股精纯至极的阴寒之气,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瞬间充斥了整个废弃作坊的每一个角落!
光线仿佛被这股阴气吞噬,四周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