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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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忠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那红白交织的景象不断扭曲,魔音灌耳,鬼新娘的身影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不能慌……不能乱……”

  他喃喃自语,眼神却逐渐覆盖上了一丝光芒,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红白撞煞……红白……阴阳逆冲……需以中正之物定之……以生机克死寂……”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袋里摸索出一个用老旧褪色的红布包。

  那红布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年代久远。

  陈国忠一把扯开红布,里面赫然是几样看似平常的物件。

  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混合五谷,一小撮用红绳捆着的黑白相间头发,还有一枚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钱。

  他盯着这些东西,口中继续喃喃自语,像是回忆着什么。

  “……遇阴阳颠倒,撒五谷,定八方……踏禹步,走乾位……以发为引,钱定中枢……”

  他猛地抓了一把五谷,脚下踩出一种极其生疏,甚至有些踉跄的步法,看样子似乎是在测算方位。

  耳边是越来越尖锐的唢呐魔音,鬼新娘愈发清晰的哀怨呼唤,陈国忠顶着即将崩溃的精神,将手中的五谷奋力朝着记忆中八个方位撒去!

  “哗啦——”

  五谷落地的瞬间,整个扭曲空间猛地剧烈晃荡了一下!

  那飘飞的纸钱和彩绸虚化了几分,并列的挽联与囍字虽然依旧存在,但周围的环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堂与婚房交织的诡异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着福尔马林气味的太平间景象!

  不锈钢的停尸柜排列在墙壁,冰冷的担架车孤零零地停在中央。

  而那个顶着红盖头的鬼新娘,依旧静立在不远处,只是她所处的位置,恰好是在一个敞开的停尸柜前。红与白显得愈发诡谲。

  陈国忠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知道,自己这半吊子的法子只是暂时改变了环境的“表相”,并未真正破解这“红白撞煞”的凶局。

  那个鬼新娘,依然还在!

  但至少,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更“熟悉”的战场。

  他握紧了手中剩下的那枚铜钱,眼神死死盯住停尸柜前的红色身影,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下一个可能存在的生机。

  ……

  打发走了张玉云那几个让人头疼的小兔崽子,梁逸尘没有丝毫停留,循着地下阴脉最汹涌的流向,快步追踪而去。

  然而,这阴脉的走向却并未在这栋住院楼内盘旋多久,竟如同受到某种牵引,径直朝着楼外而去。

  梁逸尘眉头微蹙,身形穿过空寂的走廊,很快便来到了医院中央的院落。

  夜空下,整座医院被一股灰黑色雾气笼罩,而在他的灵目之中,眼前的景象更为骇人。

  数道粗壮如儿臂的精纯阴煞之气,如同活物般在医院地面及低空蜿蜒游走,从四面八方,朝着收治阿莲的那栋隔离住院部疯狂汇聚!

  冲阿莲来的?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梁逸尘否定。

  不对!若目标仅仅是阿莲这个残破的祭品,根本无需布下如此笼罩全院、甚至撬动阴阳界限的大阵!

  他没有先向阿莲所在大楼走去,而是稳住心神,立于院落中央,仔细审视着这几道主要阴脉的源头。

  看了半晌,他瞳孔骤然缩。

  此邪阵居然是以此地为鼎炉,以全院生魂的阳气与恐惧为柴薪,以地底积压的阴怨死气为火,要强行催生某种至阴至邪之物!

  “城寨城隍”坐不住了,要狗急跳墙!

  梁逸尘辨明阵法,怒火中烧,身形一动便要向阿莲所在大楼疾驰而去!

  “夜巡郎!夜巡郎!留步!这里!”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的从医院大门方向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梁逸尘循声望去,只见医院大门外的浓郁夜色中,影影绰绰立着数道黑影,阴气森森,与医院内部的煞气隐隐对抗。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竟穿着一身古朴的武判官披挂,手持一杆阴气凝聚的长枪,面目笼罩在一团模糊的黑雾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股肃杀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刚才叫住他的,则是站在武判官身侧的一个老熟人。

  正是那个头戴高帽、手持引魂牌的鬼差!上次梁逸尘向城寨城隍祈愿探查时,这鬼差还抽了他根烟。

  梁逸尘眉头一皱,城隍的人此时出现,是想阻挠,还是……?

  他身形几次闪烁,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了医院大门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间五炁奔涌,猛地刺破那层笼罩医院的阴气结界,一把掐住了那高帽鬼差的魂体脖颈!

  “唔!”鬼差猝不及防,魂体一阵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