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
门一推开,屋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梁逸尘身上。他面无表情回望过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个身形瘦弱的人深陷在唯一一张宽大的旧沙发里,脸上墨镜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没露出。
沙发后方,两名同样戴着墨镜口罩、身形高大的男子负手而立,如同两尊雕像。
这位“大师”的谨慎程度,可见一斑。
茶几旁还站着两个显然是负责伺候的马仔,正端着茶壶,见到梁逸尘进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喊道:“成哥!”
梁逸尘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沙发上的“大师”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那两个端茶的马仔使了个眼色。
两人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但看着“成哥”这身从未有过的逼真扮相,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放下茶壶,低头快步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梁逸尘和那三位神秘来客。
“鬼手成。”
沙发上的“大师”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尖利,完全听不出性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又迟到了。”
不等梁逸尘回应,那“大师”似乎积压着怒气,继续说道:“鬼手成!正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抬你坐上这和联胜在城寨的话事人位置,不是让你整天扮神棍的!”
梁逸尘双眼微眯,灵觉提升到了极致。
大师身后那两名护卫,身上缠绕着颇为杂驳的阴煞之气,显然是修炼过一些驱役阴祟的邪法,但根基不算深厚。
然而,端坐中间的“大师”身上,却只有纯粹的生人气息,竟然感受不到丝毫修行过的波动,坐在那里,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这不对劲!
心念电转间,梁逸尘不再犹豫。他依旧沉默,但袖袍一甩,数张早已扣在掌心的黄符射向房间四角墙壁与门窗!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淡金色的流光在墙壁上一闪而逝,瞬间构成一个结界。
“隔音断灵障”
此法不仅能隔绝内外声音,更能一定程度上阻隔法力波动的外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沙发上的“大师”明显一愣。
而他身后那两名护卫反应极快,在符箓飞出的瞬间便已戾喝出声!
“你敢!”
两人周身阴气滚滚而出,房间温度骤降,四五道散发着怨毒气息的黑色虚影如同脱缰恶犬,直扑梁逸尘面门!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修行者手忙脚乱的围攻,梁逸尘却只是嗤笑一声。
“贫道斩妖除魔是看家本事,就凭这几只不成气候的小鬼儿?”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虚点!
“破!”
一道炽烈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发,虽细小如蛇,却带着至阳至刚的破邪神威,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几只扑来的阴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金光中瞬间溃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噗——”
法术被强行破去,那两名护卫如遭重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房间内,只剩下梁逸尘,和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不到表情的“大师”。
大师沙哑的声线响起:“夜巡郎?”
梁逸尘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大师”对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在城寨散播邪神牌位,草菅人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师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嘶哑的声音仿佛毒蛇吐信。
“草菅人命?你说那些烂人?他们贪婪、愚蠢,用自己的命去换一点黄白之物,死了就死了,难道你夜巡郎还要替这群渣滓主持公道?”
梁逸尘身躯前探,言语中冷意更盛。
“死的可不只是烂人!”
“还有为了重病孩子奔波筹钱的母亲,有思念亡妻,只求在梦中一见的独居老人!”
“他们的命,也是你们可以随意收割的?”
大师闻言,身躯似乎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摆了摆手,语气居然有几分施舍。
“告诉你也无妨……这城寨,甚至这港岛早就病了。根子烂了,光靠修剪几片枯叶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