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棠
一面破裂的镜子斜靠在墙上,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而就在那梳妆台前,那张布满灰尘的圆凳上……
一个穿着旦角戏服的女性虚影,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的身形微微颤抖,仿佛在哭。
那哀婉的唱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毒。
“负心人……负心人……”
“台下客……皆是薄幸郎……”
随着这充满恨意的唱词响起,房间内温度骤降!
墙壁上挂着的那些残破戏服,开始无风自动,水袖缓缓扬起,对准了闯入的众人!
眼见那数条水袖如同毒蛇出洞,携带着阴寒煞气袭向众人,张玉云脸色一白,有些慌乱的急声道。
“夜巡郎道友!此物凶戾,煞气冲天,乃是我生平仅见!我们……我们怎么办?”
梁逸尘看着他这副空有法力却临阵失措的“没出息”样子,气得牙根都有点痒痒。
说实话,这张清云自小在龙虎山修行,根基扎实,法力之深厚甚至隐隐胜过他这个靠系统和机缘堆起来的“半吊子”。
所掌握的龙虎山正统术法也比他自己东拼西凑要精妙周全得多。
可就是这应变能力和实战心态,简直是一张白纸!
他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在一旁掠阵便可。”
随即,他目光转向那些袭来的水袖,语气转沉。
“看好!”
这两个字震得张清云心神一凛,脸上瞬间臊得通红。
他立刻意识到,这位夜巡郎道友是准备借实战点拨他!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慌乱,凝神屏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住梁逸尘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梁逸尘面对数条如同活物般的水袖,身形不退反进。
手中的横刀并未立刻出鞘,而是连带着刀鞘,或点、或拨、或引。
动作看似简单,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其攻势卸开。
这举重若轻的手段,看得张清云眼花缭乱,心中震撼。
“原来……对付灵体攻击,未必需要硬碰硬,竟可以这样以巧破力?”
而更让张清云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横刀终于出鞘!
刀身之上,并非张清云想象中煌煌正大的金光或雷法,而是萦绕着一层白金色毫光。
“金克木,破煞!”
梁逸尘低喝一声,算是解释。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那些由煞气驱动的水袖,遇到这蕴含着精纯肺金之气的刀锋,竟如同滚汤泼雪般,触之即断,碰之即散!
甚至有几条水袖被刀气扫过,直接无火自燃,化作缕缕青烟!
与此同时,梁逸尘空着的左手也没闲着。
在挥刀斩击的间隙,他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
时而凌空画出一道符印,将侧面袭来的阴气震散。
时而屈指弹出一缕火蛇,将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水袖打得焦黑萎缩。
武技与道法,在他手中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几个操控水袖的残破戏服,在梁逸尘这疾风骤雨的打击下,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
转眼间就被或斩碎或焚烧。
端坐在梳妆台前的旦角虚影见自己的倚仗被轻易破除,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模糊的脸上,依稀能看到扭曲的五官和滔天的怨气!
她周身煞气暴涨,十指如刀,合身朝着梁逸尘扑来!
然而,梁逸尘似乎早已料到。他不闪不避,手中横刀再次挥出,刀身上的白金色毫光愈发炽盛!
唰!唰!唰!
连续三刀!
第一刀,削散了她周身的护体煞气!
第二刀,斩断了她抓来的鬼爪!
第三刀,刀背重重拍在她的灵体之上,将她凝聚的凶戾之气瞬间拍散大半!
虚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形变得几乎透明。
趁此机会,梁逸尘左手五指掐诀。
“五鬼摄魂,律令束缚!收!”
那即将溃散的虚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他掌中,最终化作一颗闪烁黑气的魂珠,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整个战斗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张玉云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匪夷所思的战斗画面。
术法……还能穿插在武技之间?
煞气……还能这么破?
不靠符箓阵法,仅凭附着特殊气息的刀锋就能斩灭?
擒拿怨灵……还能直接用摄鬼诀硬抓?!
他过去十几年在龙虎山学到的那些按部就班、讲究仪轨、循序渐进的理论和技巧,在这简单直接的“野路子”风格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