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版夜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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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尘回到冰室,捧着海碗将剩饭扒得震天响,嘴角还噙着压不住的笑意。今日这出“降妖除魔”的戏码,他自觉演得颇为圆满。

  尤其最后那一下,他负手立于狼藉的楼道中,对着那些紧闭的房门,运足中气,朗声宣告:

  “邪祟已除,诸位安心。”

  声调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户人家。自觉颇有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客气度,心里那点小得意都快满溢出来。

  福伯的眼睛从老花镜上方探出来,瞅着他那副模样,又看了看快见底的饭锅,慢悠悠地开口:“衰仔,冰室的生意不怎么好,米缸都快被你吃空了,再这样下去,你下个月的工钱可就没有了。”

  梁逸尘正美着呢,闻言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点头,用故意走音的粤语应道。

  “母所谓啊,母所谓~”

  工钱?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下一个目标。

  那栋传闻中升降机总是停在无人楼层的废弃居民楼。镜屋只是开胃小菜,升降机那边,恐怕才藏着真正的大鱼。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梁逸尘破天荒地没有帮着收拾店面开张,反倒是直溜溜地跑到门口,抢先一步“替”福伯取回了当日报纸。

  他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迫不及待地翻来覆去,仔细搜寻着社会版块。

  然而,报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关于“夜巡郎”昨夜壮举的新报道。

  梁逸尘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低声骂道:“真是昏了头了!”

  昨夜才发生的事,排版印刷哪有这么快?自己这是心太急,魔怔了。

  他放下报纸,开始盘算着怎么去那栋升降机楼搞出点更大的动静,才能确保消息能快速扩散出去。

  正想着,乔茜像只雀儿似的又蹦进了店里。

  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也仔细梳过,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梁逸尘身上,脸颊微微泛红。

  福伯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打趣道:“丫头,不用上工咩?日日往我这里跑,是不是我这里风水特别好啊?”

  乔茜被说得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期期艾艾地,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对梁逸尘说道:“尘……尘哥,今日系玉姐生辰,她……她想叫你下工后,去店里食餐便饭。”

  梁逸尘闻言一愣。

  玉姐是乔茜打工的那家小裁缝铺的老板,约莫三十七八的年纪,江南人。

  她容貌生得极好,是那种江南水乡浸润出的精致温婉,平日里总操着一口软糯的吴侬软语。

  可一旦有客人胡搅蛮缠或者伙计出了纰漏,她骂起人来却又言辞犀利,条理分明,那架势像极了梁逸尘高中时那位班主任。

  梁逸尘偶尔送外卖路过裁缝铺,与玉姐打个照面,对方总是温和一笑,他却莫名有些发怵,往往只是讪讪回个笑脸,便赶紧低头溜走。

  这冷不丁的邀请……梁逸尘心里打了个突突,第一个念头竟是,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他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晚上他还计划着去升降机楼探查,哪有功夫吃什么饭?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福伯却“阴阳怪气”地先说话了:“哦?小玉同我做街坊十几年,年年生辰都未见叫我去食餐饭。今次系做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然后转向梁逸尘。

  “衰仔,下昼放你半日假。”

  梁逸尘大惊,赶忙摆手:“福伯,我……”

  “你咩你啊!”

  福伯打断他,拿出长辈的架势,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你最近压力太大,个脑都坏掉了!前两日傻笑,今日又心急睇报纸。去!同小玉她们食餐饭,散散心!工钱照扣!”

  显然,老头还对前天晚上梁逸尘那副傻乐的模样“耿耿于怀”,铁了心要把他撵出去“社交”。

  梁逸尘看着福伯那没得商量的表情,又瞅了瞅旁边一脸期待的乔茜,心里哀叹一声。得,这“鸿门宴”,看来是躲不掉了。

  到了下午,梁逸尘心里还惦记着升降机楼的事,故意装傻充愣,磨磨蹭蹭地拿着块抹布在店里东擦一下西抹一下,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盼着能来个外卖单子好让他有借口开溜。

  冰室下午本就清闲,只有一两个熟客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喝着奶茶。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冰室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乔茜换了身水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扑了点淡淡的粉,俏生生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