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道长
梁逸尘一听这话,差点没从炕沿上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去?!村里是没人了吗?非得让我去?!”
郝先生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反应噎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这混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炸毛。
但形势比人强,他有求于人,只能矮下身凑到梁逸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的小祖宗诶!你当老朽不想找别人?可这黑灯瞎火的,山路难行不说,万一……万一真碰上那玩意儿……”
“其他乡亲哪有你这两下子?到时候人没了,事情可就真闹大了!”
梁逸尘虽然满心不情愿,但郝老头这话确实戳中了他。他跟村里不少人是不对付。
但终究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因为谁去送信被僵尸啃了,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黑着脸,没再直接反驳,而是拿起筷子,恶狠狠地夹了几大口菜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含糊不清地问道。
“找谁?你刚说那老道叫啥名儿来着?”
郝先生见他态度松动,连忙重复道:“明心道长!北武当观的观主,明心道长!”
“明心……”
梁逸尘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眉头微蹙,喃喃道:“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
正值壮年板着脸的老梁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常服,笑容和煦的老头。
以及一个梗着脖子,一脸不情愿的十几岁的少年梁逸尘。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郝先生眼前:“你看看,是不是这老神棍?”
郝先生眯着眼睛,凑近了仔细辨认,照片像素不算太高,但他还是看出了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眉眼间的气度。
他不敢完全肯定,迟疑道:“老朽……老朽也只是多年前远远见过明心道长一次,不敢说十成十,但……看着挺像的,应该就是他!”
梁逸尘闻言,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有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就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仿佛那边一直等着似的。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惊喜和热情的老者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哎呦!小尘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可算想起给我这个老家伙打电话了!”
梁逸尘对电话那头洋溢的热情毫无反应,依旧板着脸,语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直接开门见山。
“老神棍!没睡是吧?没睡就赶紧收拾东西,下山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们村没了个人,诈尸了!变成僵尸跑了!你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明心道长带着几分玩笑的阴阳怪气传来。
“哎呦喂~!小尘子,你这可是稀客啊!怎么,在大学里学了点科学道理,转头就来消遣我这个老家伙了?你以前不是最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吗?这世上哪有什么僵……”
梁逸尘被他这话呛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调侃,对着手机几乎是吼了出来。
“李肆陆!李肆陆诈尸跑了!!”
电话那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调侃和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嘈杂声,像是椅子被碰倒,又有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明心道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完全变了调,之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和慌张,他甚至破音了。
“谁?!你说谁?!李肆陆?!”
“撑住!待在安全的地方!千万别轻举妄动!老道我马上到!!”
最后一个“到”字还在空气中回荡,电话就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梁逸尘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又看了看屋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包括脸色更加精彩的郝先生,他撇了撇嘴,把手机往炕上一扔。
“搞定。他说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