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坛
陆炳满意地点点头,亲手接过那阴气森森的玉盒,仔细检查了一下上面的符箓封印,确认无误后,才冷冷地瞥了梁逸尘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他将玉盒牢牢抓在手中,丝毫没有交给他们的意思。
梁逸尘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暗骂一声。老道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完蛋玩意儿!
众人赶到西村外围时,日头已偏西。
残破的村庄死寂无声,远处的军寨却隐隐传来喧嚣。
老道寻了一处隐蔽高地,闭目掐诀,感应地脉阴气流转。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脸色凝重:“不好!地脉阴气正在加速汇聚!今夜子时,便是唤醒尸王的最佳时机!张玄鹤要提前动手了!”
众人闻言,心猛地一沉。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
就在这时,军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身着司天监道袍的人影出现在寨墙之上,显然发现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一名道士冷笑一声,手中令旗一挥!
寨中原本还在活动操练的军汉们,如同被砍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陷入昏睡!
同时,一道淡红色的光幕自军寨四周升起,将其牢牢护住,光幕上符文流转!
一股甜腻的气息随着山风飘来,众人离得如此之远,闻到这个气味还是一阵发晕。
“是迷魂雾和赤阳护持阵!”道童惊道,“他们直接把人都迷晕,加强防护,就等子时血祭了!”
陆炳脸色铁青的下令:“强攻!”
几名伤势稍轻的锦衣卫尝试冲击,刀剑气劲撞在淡红光幕上,只是荡起一圈涟漪,根本难以撼动!
他们这边人人带伤,实力大损,根本无力强行破阵。
眼看时间流逝,众人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妈的!难道真要看着几百号人就这么被抽干?”李昀气得一拳砸在树上。
就在这绝望之际,梁逸尘看着那红光覆盖的军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等等!师父,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能开坛设法,将其从地窍中引出?”
老道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抢在万灵血禳阵发动之前,我们先设法把尸王引出来?这样血祭就失去了目标!”
“对!”
梁逸尘点了点了头。
“等他们子时启动阵法唤醒尸王,我们抢先一步开坛,把尸王‘钓’出来!没了目标,那血祭阵法自然就成了摆设!然后再用那尸藓补全魂魄!”
“妙啊!”李昀一拍大腿。
但梁清却担心道:“可……可引出来之后呢?没有司天监的困仙锁,我们如何控制住一头即将化犼的尸王?岂不是让它提前为祸?”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刚刚升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陆炳却忽然笃定开口:“不,我们不需要控制它多久。”
众人看向他。
陆炳继续道:“以本官对张玄鹤的了解,他费尽心机,绝不会允许犼丹有任何闪失。一旦尸王被我们提前引出化犼,定然比我们更急!”
“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困仙锁和破煞钉,先尝试控制甚至击杀尸王,夺取犼元!”
他眼中终于恢复了作为指挥使应有的睥睨:“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他彻底控制住尸王之前,趁乱下手!或者,等他与尸王两败俱伤之时!”
众人看着陆炳笃定的表情,仔细一想,这确实是唯一可行之法,也是最能利用当前局势的办法。
梁逸尘第一个表态:“干了!”
“好!便依此计!”老道也下定决心,“事不宜迟,需立刻准备开坛之物!需百年桃木剑为引,黑狗血、朱砂、公鸡冠血调和法墨,百年雷击木刻印符牌,再以五行旗布设醮坛……”
老道报出一串所需材料,大多颇为刁钻。
陆炳立刻对身后锦衣卫下令:“听到吗?立刻去寻!方圆十里内,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在天黑前给本官找齐!”
锦衣卫办案效率果然极高,何况是指挥使亲令。一众缇骑忍着伤痛,分散而去。
日头尚未完全落山,所需物品竟已大半找齐,甚至连那百年雷击木,都是从一个祠堂牌匾上拆下。
梁清看着那牌匾上的梁字眉头直跳,但陆炳神色冷峻,期期艾艾不敢说什么。
法坛,迅速在西村外一处地势较高的荒地上搭建起来。
夜色,渐渐笼罩四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临时搭建的法坛,以及被陆炳紧紧攥在手中的那个贴满符箓的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