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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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三令五申,不得盘剥欺压百姓,你是当作耳旁风吗?!强抢民财,还是这等救命的血食,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还敢先行动刀?按锦衣卫条律,冲撞持械、意图袭击,老子现在就能把你当逆匪办了,扔进站笼里活活晒成人干!”

  他每说一句,李承的脸色就白一分,听到“站笼”、“人干”等字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小人猪油蒙了心!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青年厌恶地一挥手,“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再让本官看到你欺压良善,小心你的皮!”

  李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也顾不上面子和那两条鱼了,带着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都没敢捡。

  赶走了苍蝇,青年这才转向梁逸尘,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甚至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梁兄弟,没受惊吧?这些不开眼的东西,回头我自有计较。”

  梁逸尘将横刀递还给李昀,看着眼前这俊朗非凡的锦衣卫,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身份跨度也太大了,他到底是不是丙六啊!这家伙是不是在演我……

  梁逸尘压下心中的狂风骤雨,忍不住问道:“多谢兄台解围。只是……几日不见,兄台怎会……成了锦衣卫?”

  那青年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地说道:“哦,此事啊。我本就是镇抚司下属,前几日随大队穿越煞障时遭遇意外,受了重伤与大部队走散,幸得梁兄弟搭救。伤愈后自然要回归本职。方才正在附近巡查,听到喧哗便过来看看。”

  他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梁逸尘心中的疑虑更甚。

  那日的青年,虚弱至极,还穿的跟个出土文物一样,怎么看跟锦衣卫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他对自己似乎好得有些过分了。

  但对方既然不愿多说,梁逸尘也不好追问,只得再次拱手:“原来如此,再次谢过兄台。”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青年笑了笑,目光在那串鲜鱼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地说道,“庄内物资匮乏,梁兄弟能觅得如此鲜货,真是好本事。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说完,他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梁逸尘和李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两人不再多言,拎起鱼,快步向那间破旧的茅屋走去。

  刚靠近篱笆院,便看到老道依旧坐在院外那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身形佝偻,双眼微闭,仿佛对周遭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师父,我们回来了。”梁逸尘低声说道,将手中沉甸甸的鱼串提高了些,“搞到些吃的。”

  老道的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浑浊的目光扫过鲜鱼,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知道了。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

  梁逸尘将鱼挂好在阴凉处,走到老道身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师父,我们在下面……遇到青川前辈了。”

  老道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梁逸尘:“那长虫?它情况如何?”

  “情况很糟。”

  梁逸尘将青川重伤、司天监强索元珠、并以水脉下毒相逼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情急之下,弟子擅作主张,与青川前辈定下了一计……”

  他将自己提出的“诈逃”之策,以及关于煞障可能存在薄弱之处的推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道。

  老道静静地听着,脸上古井无波,但搭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却无意识地捻动着。

  直到梁逸尘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吁出一口浊气。

  “置之死地而后生……险中求活……”

  老道低声喃喃,似乎在推演此计的可行性。

  “利用他们的傲意和灯下黑。小子,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不过这想法倒是歪打正着。”

  他没有立刻评价计策好坏,反而猛地抬头扫向庄子中心的方向,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对……”

  老道的脸色忽然,打断了梁逸尘刚想开口的话,“计已成了一半,煞障确有波动……但引来的东西,恐怕比预想的要多……”

  他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侧耳倾听着什么。梁逸尘和李昀也立刻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