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捡了个人?
梁逸尘把能想到的梗都快过了一遍,对方却只是用那种冰冷而迷茫的眼神看着他,甚至带上了一丝……看痴傻儿童的怜悯?
完了!不是自己人!梁逸尘心里哇凉哇凉的。
就在这时,道观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嘈杂喧哗声,还夹杂着愤怒的呼喊。
“滚出来!把那个外来人交出来!”
“这附近都被煞气围死了!怎么可能还有生人!”
“肯定是他把晦气带来的!扔出去!把他扔出去!”
“还有那个之前捡来的小子!一起扔出去!谁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脚步声,叫骂声越来越近,显然有不少庄户聚集到了道观外,情绪激动。
梁逸尘脸色瞬间变了。麻烦来了!而且这次,连他自己也被捎带上了!
榻上的青年似乎也被外面的喧闹惊动,那双眼睛微微转动,望向门口的方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光线涌入,照亮了屋内僵持的两人。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门口,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愤怒。
“把他们撵出去!煞气就是他们引来的!”
“对!滚出梁庄!”
道童瘦小的身影努力挡在门前,张开手臂,清亮的声音试图压下喧哗:“诸位叔伯!静一静!此人昏迷刚醒,尚未查明来历,不可妄动!等我师父回来……”
“张道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谁知道是不是也被这些外来人害了!”
“就是!小刘道长你别护着他们!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
人群根本听不进一个孩子的劝解,情绪反而更加激动,眼看就要往屋里冲。
就在这时,一声娇叱从人群后方传来:“都住手!退开!”
人群骚动了一下,分开一条路。只见梁屏儿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快步赶来,正是梁虎。
梁屏儿脸色铁青,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的。
“聚众闹事,冲击道观!都想挨军棍吗?!”
梁虎声如洪钟,带着行伍之人的煞气,暂时镇住了场面。
梁屏儿快步走到厢房门口,看了一眼屋内情况,尤其是看到梁逸尘那煞白的脸色,心下稍安,随即转向众人,朗声道:“此人来历不明,自有庄规处置!岂容你们私下用刑?都散了!”
然而,恐惧压过了对大小姐的敬畏。
有人躲在人堆里喊道:“大小姐!不是我们不懂规矩!可现在庄外煞气封路,校尉和张道长都不在!这突然冒出个来路不明的人,穿的都古里古怪!谁知道是不是煞祟变的?留着他们,万一晚上害了全庄人性命怎么办?!”
“对啊!凭什么相信他们!”
“宁可错杀,不能错放!”
梁屏儿被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她毕竟年轻,威望不足以完全压制住这些源于生存恐惧的人民。
梁虎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凑到梁屏儿耳边,压低声音快速道:“大小姐,情况不对。众怒难犯,硬保恐怕会激起大变。”
“为今之计,不如……先将此二人‘请’出庄子,在外围找个地方暂时看管起来,等校尉和道长回来再行发落。如此既能安众人之心,也能保全他们性命,两不相害。”
他这话说得委婉,实则就是暂避锋芒,先行驱逐。
梁屏儿脸色一白,看向屋内的梁逸尘。
梁逸尘也听到了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被赶出庄子?外面煞气弥漫,还有不知道藏在哪儿的尸王?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榻上的青年依旧安静地躺着,双眸扫过门口激动的人群,又看向梁逸尘,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外面的叫嚷声再次高涨起来:“赶出去!快赶出去!”
梁屏儿咬着唇,陷入两难。梁虎在一旁沉默地等待着她的决断,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准备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