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
他转而看向面红耳赤的梁清,脸上非但没有怨恨,反而露出一丝带着理解的苦笑,语气也变得格外诚恳。
“梁校尉,您的难处,我懂。民心所向,有时比刀剑更难抵挡。我梁逸尘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会让您难做。”
他搓了搓手指,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却清晰无比:“您看……庄子里库藏丰富,能不能……随便打发我几本不入流的武功秘籍,或者三五把砍不动人的破刀烂铁,再匀点儿金疮药、解毒散什么的?”
梁逸尘收回手讪笑的挠了挠头,“好歹让我遇上麻烦时,能多扑腾两下,死得远一点,别脏了咱们梁庄的地界,也别再给校尉您添麻烦不是?”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嘲,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梁庄若在此刻将他毫无依仗地赶走,等同于送他去死,道义上站不住脚。
又将选择权巧妙地抛回给了梁清,是做个“仁义”之人,给点补偿让他去自生自灭,还是……
梁清虽吃的是皇粮,但毕竟是武将,被梁逸尘这番有些无赖的说辞呛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才深深的看了一眼梁逸尘,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仿佛随时要暴起打人的老道,再想到梁逸尘确实有功于庄子。
“逸尘兄弟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梁庄上下岂是那等忘恩负义、落井下石之辈!”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走?谁也不准走!此事皆因梁某治军不严,防御疏漏而起,与兄弟你何干!你放心,庄内流言蜚语,我自会去弹压!”
他略一沉吟,快速说道:“这样!庄内西面,有一处废弃的偏院,虽然偏僻简陋,但胜在清静,等闲不会有人打扰。”
“我即刻派人收拾出来,再调拨一队绝对信得过的亲兵在外围驻守,既全了兄弟你静养之意,也免得……免得那些无知蠢妇闲汉再来聒噪!你看如何?”
他这话,等于是变相将梁逸尘保护性隔离在了庄内最偏僻,也最容易控制的角落。
既安抚了恐慌的民心,也保住了梁逸尘的性命和颜面,更全了他梁清自己的道义。
老道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脸色稍缓,虽然还是不满,但总算没再发作,道童也微微松了口气,在梁清身后竖起了大拇指。
梁逸尘“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冲着梁清抱拳道:“既然如此,多谢校尉周全!梁逸尘感激不尽!”
说罢,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轻松迅速敛去,回头对老道和道童说道:“师父,师兄,后山阴煞虽暂被压制,但根源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弟子既蒙师父传授秘法,又得校尉提供僻静之所,不敢懈怠。我这就去那偏院,尝试参悟,看能否找到彻底解决这阴煞或者……至少遏制它蔓延的法子。”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不会坐以待毙,也将了梁清一军。
你留我,我可不是白吃白住,我会干活,干最危险的活。
梁清闻言,脸上顿时更加无奈,连忙道:“逸尘兄弟深明大义!需要什么物资、人手,尽管开口!梁某定当全力支持!”
你一个拜师没几天的小道士,谁指望你能干活,稳住老道让他干活才是正经。
老道看着徒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嘴上还是哼道:“算你小子还有点担当!去吧去吧,别瞎折腾把自己真弄死了就行!廷章,你状态稍好就过去看着点他,别让他胡来!”
“是,师父。”道童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