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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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

  所以这大概率才是邵廷那晚给她打去电话想见她的真正原因。

  那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姜莞脸色刹那苍白,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疯狂涌出眼角。

  她几乎要被满腔无法自抑的愧疚和酸窒淹没,以至于连喉咙都感知到了疼痛,只能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嗫嚅:“邵廷,你会后悔的,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邵廷静默几秒,只问:“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后悔?”

  这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可姜莞眸光颤抖着,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说呢?

  在眼前这个从来都居于高位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为她妥协、为她低头,把真心这么毫无保留捧到她面前的时候,在他把病重的母亲亲自为他未来妻子准备的这枚戒指送到她手里的时候,说她在他想见她的那晚,做出了和过去如出一辙的选择?

  哪怕她再没有心,这时候也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可她又很清楚,就算现在什么都不说,逃避也只是一时的事,那个足以叫她在他面前彻底无地自容的事实总有一天会被摊在明面上。

  那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几乎可以说是无止境地原谅她、纵容她吗?

  而她又还能像过去那样毫不留情割舍掉那些不应属于她的情绪,继续那条不归路吗?

  姜莞不知道。

  此时的她被究竟坦白与否的极致煎熬折磨得身心俱疲,只能含泪摇头,借助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不管不顾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男人沉默又纵容地松了束缚,却看穿她所有挣扎的情绪般掌心再度扣住她滚烫的脸,叫她抬起眼。

  直到四目相对,他沉哑的嗓音才终于浸出丝无可奈何。

  “或许真如你所言会有那么一天,但那也不过是我咎由自取,我受得住。”

  “至于现在,我只想好好抱一抱你。”

  模糊的视线里男人的轮廓却如此清晰,姜莞本应该强迫自己从他眼底抽身,可在他再度抬手为她拭泪时,她终究还是缓缓阖了眼,选择纵容自己短暂沉沦,重新扎进他怀里。

  车窗外黑夜弥漫,雨势渐歇,而车内昏暗密闭的空间里,甚至分不清谁先吻住了谁,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极其强势,滚烫的手掌从始至终压实她脊心,将她整个牢牢按在怀里,揉着,抵着,厮磨着,予取予求。

  在彼此愈发潮湿深重的喘息声里,姜莞被吻得昏天暗地,从身到心都没了招架之力。

  恍惚迷离中,罪孽深重的念头磐石般沿着四肢百骸缠绕在她涣散的意识里。

  她想,她本就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即便沉沦在一时欢愉,最惨痛的代价其实也就是那个结局。

  与其作茧自缚,或许还不如在他还需要、还没有对她彻底失望的时候,给予她能给予的最大回应。

  除此之外,对她这个注定被既定命运掣肘的人来说,似乎什么都给不起了。

  *

  回钟荣府的路远又不远,可终归还是回到最熟悉的地方,真正的肆意纵情才彻底如开闸江口般冲破桎梏。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甚至连灯都没来得及开,男人高大的身躯就抵了上来。

  周遭半点光源都没有,唯有彼此喘息沉热地交织。

  姜莞早成了汪软水,任凭邵廷单臂毫不费力将她托抱起,随后边走进卧室边从她唇舌吻至汗涔涔的颈侧。

  姜莞早领会过如眼前这个平日里沉冷克制又隐而不发的男人强悍起来有多么疯狂刻骨,可每到此刻她仍旧几乎失声,唯余近乎破碎的抽噎与低泣。

  落地窗外雨势又大了,几乎转眼之间再度暴雨如注,要凿入人骨髓般势如破竹。

  剧烈起伏中男人在她耳边慢慢缓缓地吻,落下沉哑的字音。

  “莞莞,你快把我淹没了。”

  姜莞啜泣声更是难抑,她紧咬着唇摇着脑袋想反驳什么,下一秒却听邵廷哑声唤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他说:“你曾经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了。”

  他掌心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的温度几乎将她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