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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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音甚至还没落尽,一道火红的影子便猛地从瀑布里破水而出。那蛇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挟着飞溅的水珠,直扑向阿宁的侧颈。

  之前,阿宁本来还不觉得无邪的梦有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今倒是没想到,他的梦竟然真的成真了。

  “铮——!”

  寒光乍现,匕首出鞘。路上就得了无邪提醒的阿宁脑子里那根弦本就绷着,此刻自然反应极快,反手一刀便劈向那道红影。

  可那蛇诡异得近乎邪门。刀锋劈落的瞬间,它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摆尾,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猛地改变了方向,“啪”的一声缠上了阿宁握刀的手腕!

  紧接着,一连串凄厉高亢的“咯咯”声从蛇嘴里炸开,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骨骼错位的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宁正欲换手持刀,那蛇却借着缠腕的力道猛地一荡,蛇头高高昂起,毒牙毕露,再次朝她的颈动脉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道猛地扯住了阿宁的后领。她整个人被清明向后拽开了两步,而那条腾在半空的蛇,则被清明的另一只手精准地一把攥住,食指和拇指狠狠扣死了它的七寸。

  阿宁后退着踉跄了一步后堪堪站定,眼底寒光一闪,毫不迟疑地抬手,刀光略过,只听“噗”的一声,那条火红的蛇就被拦腰劈成了两半。蛇血溅在潭边的湿地上,红得刺目。

  与蛇血一同落地的,还有一片从瀑布中溅出来的水花。随即,又一道鲜红从潭水里被甩到了地上。只是这一次,那蛇软塌塌地蜷着,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一道黑金色的影子紧随其后破水而出。

  小己落地后连顺着鳞片滴落下来的水都顾不上甩,张开嘴便精准地一叼,正咬住那半截连着蛇头的残躯,瞬间便将那半条仍在痉挛的蛇身囫囵吞进了嘴里。

  清明本来想转身去问阿宁的情况,见状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吞!吐出来!”

  他猛地蹲下身,手指急探向小己的嘴,妄图蛇口夺食。可那匕首切出的平滑刀口,与他的指尖堪堪错过,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在了小己嘴里。

  “小!己!”清明发出了一声怒喝。

  无邪本来正担心地看向一旁刚刚死里逃生的阿宁,就被这一声吓得猛缩了缩脖子,嘴都下意识抿紧了。他跟清明从小一起长大,还从来没见他用这种语气喊过别人……呃,蛇。

  而下一秒,清明已经伸手从阿宁手里要来了匕首。

  “诶诶诶!”无邪以为清明气急,要杀“子”泄愤,吓得赶紧去拽清明的胳膊,结果还没迈开腿,就被人抬手拦住了。

  张起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侧,这会儿手臂横在他胸前,力道不重,却也让他无法上前。

  无邪本来乱成一团的心跳,在对上张起棂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后,突然就莫名安稳了下来。等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移开跟张起棂对视的目光,再望向清明时,无邪立刻注意到,清明看着的方向,其实是潭边剩下的那一条半蛇尸。

  地上的小己虽然心虚,但显然跟主人心有灵犀。它扭着自己吃得鼓起了一个蛇形轮廓的肚子,慢吞吞地爬到了一边,把身后的残局让了出来

  清明瞥了它一眼,没管它。手起刀落,地上那条已经死透了的火红蛇尸便也被砍成了两半。可一刀之后,清明却并没有停下动作。

  他抬手拂开趁机爬到他背上看热闹的小己,然后顺着伤口处露出来的森白蛇骨,刀刃一转,精准地一刀剔开了蛇身上的皮肉,顺着脊椎一路划到了蛇颈处。

  动作间,刀刃划过骨节,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

  随着蛇颈上的皮肉向两侧翻开,拦在无邪身前的胳膊消失了。他、胖子和潘子,甚至刚刚调整好呼吸的阿宁都凑了过来,几个人安静地站在清明身后围观。

  只见两串单个直径不到一毫米的腺囊,顺着颈部贴近蛇头处,纵向成对排列在豁口两侧,像两串猩红的小碎珠子嵌在白骨之间。

  清明用刀尖轻轻一挑一豁,便将那两串腺囊连同残余的蛇头一起完整地割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

  无邪本以为会看到一副血腥狼藉的画面,谁知被清明这般利落的手法一处理,这场面一下变得像是一场严谨的解剖实验,竟然一点儿也不吓人了。

  “颈腺。”清明答话时的声音已经恢复成了平日的冷静。他拎着那长条的蛇肉走到水边,将它按进激流而走的溪水里,然后用刀尖挑破了其中一个腺囊。

  淡黄色的液体混着被水稀释成浅红的血液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很快被流水冲淡、卷走。

  待水中再也没有腺囊里毒液的颜色后,他又下刀挑破了第二个。

  边动作,他边跟其他人解释:“这蛇死后,颈腺会散发出一种信息素,目前还没搞清楚原理,只知道它的同类闻到那股信息素后就会出巢给它报仇,据说不死不休。”嘴上说着话,也完全不影响他手里干脆利落挑破下一个毒囊的动作。

  “我把它的颈腺挨个挑破,用水稀释掉腺体里的毒液,信息素就传不出去了。另外——”清明顿了顿,目光扫向已经爬到张起棂脚边、正拿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缠着人家脚踝撩闲的小己,声音又冷下来了几分,“这个孽障把蛇头连着那半截身子吃下去,也是同样的作用。隔绝信息素,不让能引来它们同类的气味散出去。”

  潘子和胖子看得啧啧称奇,阿宁则抬手摸了摸脖子,眼神复杂。

  而无邪在看到清明挑破了所有毒囊后,终于把视线移到了他手里捏着的蛇头上。等看清那颗还算完好的蛇头后,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野鸡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