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身,给仙子解个毒
人潮再度惊呼!!
雷暴步虽然是保命之法,但四回就是极限!
如果再强开第五回,必然是经脉尽碎,彻底废掉!
但是……
他们震惊那血修的疯狂,更震惊那血修的身体。
四回,都没崩死他??
那可是天雷啊!
寻常人正面承受一击,怕是要直接落地成盒,原地升天了。
他竟然接连承受了四回暴击?
血修是都皮糙肉厚,但这会不会太厚了?
周元翻腾落地,目光转动,锁定闪避出去的萧震廷,又要窜出去,但就在这刹那间,磅礴的重压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到了身上。
范承恩终于出手了。
在看到那杨犴崩开寂灭雷芒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萧震廷危险了。
肯定又要引动雷暴!
到时候,两人将短暂分开。
虽然雷光闪耀,场面混乱,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萧震廷肯定会转移出很远,只要镇压那股雷暴区,相当于甩网捞鱼,总能网的住。
轰!
重域降临,笼罩三十余丈。
溃散的雷潮,飞扬的碎石,在那从天而降的重压之下,全部压到地上。
大地猛烈摇晃,视线骤然清晰。
那道正要暴起的身影,被死死的压在了那里。
“镇住了!”
范家众人舒出口气,只觉浑身都通畅了。
这该死的血修,不只是在追杀萧震廷,也是在疯狂挑衅他们范家。
现在……
老实了
苏醒吧,巨灵血脉(2)
“你家那主子,临行之前,难道就没有跟你交代过,这里是天国,不是海域,行事莫要太张狂?!”
范承恩抬着手,掌控万钧场域,朝着那道血影走过去。
轰!
轰轰轰!
磅礴镇压狂潮从天而降,摇晃着空间,连绵不绝的冲击着那道血影,似是要把他狠狠砸进地下。
“别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他!”
萧震廷摇摇晃晃起身,经脉的阵阵刺痛,让他那张脸都扭曲了。
可恶的混蛋,竟逼得他催动四回雷暴步。
虽然经脉没有碎了,但是已经非常脆弱,短时间里恐怕不能轻易调动雷法了。
“把血髓芝全部交出来,再自断双臂,我……饶你狗命!”
范承恩逐渐增强场域压制,磅礴的暴击狂潮轰隆不绝,把那里的青石遗迹尽数崩碎,地面不断沉陷。
方圆几十里山林,都随着剧烈颤抖。
“范家少主……”
周元全身筋肉紧绷,抵抗着铺天盖地的暴击,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猩红的目光,透过扭曲的空间,望向前面范承恩。
“自己废了,还是我帮你?”
范承恩手指紧绷,血脉持续爆发,他神态傲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立刻,做出你的决定。”
“我想说……”
周元浑身青筋怒突,筋肉蠕动,扛着那足以碾压山岭的持续暴击,在范家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缓慢而坚定地站了起来:“万钧重域,不过如此!”
“我是看在李枭面子上,想着给你留条活路的,你非要如此挑衅,那怪不得我了!给我……爆!”范承恩冷哼,旋即不再保留,层层万钧重域叠加爆发,仿佛无形的巨手遮天蔽日,从天而降,朝着周元猛烈拍击。
大地隆隆震颤,裂缝疯狂蔓延。
怪异的脆响震荡山林,那是地层断裂的哀鸣。
围观众人看的心惊肉跳,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站在那里,怕是已经被活活拍成肉泥,抠都抠不出来,可那个血修,竟然还是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身体挺的好像更直了。
“范承恩,别玩了,镇了他!”
萧震廷微微皱眉,大声提醒着范承恩。
从开始就只是干看着,现在又什么逼他求饶,莫非是不想跟血炼岛结怨?
“哥,杀了他!!”
范承嫣都抓着衣袍,催促着范承恩。
血炼岛又如何?
玄重还怕他血炼岛吗?
范承恩神情紧绷,呼吸都已经凝滞。
玩??
说的轻巧!
血脉正在燃烧,万钧重域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这种狂暴的冲击,任何灵修都是扛不住的,哪怕他是血修!
可是……
这个杨犴很不正常!
之前硬抗天雷四回暴击,如今又能抗住重域九万钧!
简直是让萧家和范家的血脉,都成了笑话!
范承恩突然想到某种可能。
天纹??
血炼岛有套超强天纹,还是血兽的天纹——朱厌!
莫非……
李枭给他这个贴身心腹,血涂了部分朱厌天纹?
范承恩一念至此,正被持续镇压的杨犴,扭了扭手腕之后,浑身腾起粘稠的血气,尽管狂潮持续暴击,血雾依旧扭曲而起,像是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朱厌!!
没错!!
似人似猿的血兽朱厌!!
周元拆开封血环,巨灵血脉不受封困,瞬间点燃了躁动的血气。像是一根火把,扔进了热油,滚滚血潮轰然而起。
轰!
周元扛着狂暴压制,抬脚向前迈进。
脚掌落地,地面轰鸣,像是天神抡起的战鼓,摇颤茫茫地层,回响无尽山林。
第二步!
第三步!
周元浑身血雾燃烧,扛着那足以崩裂大岳的场域,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范承恩。
林间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非但压不住,还动起来了?
这范承恩到底在干什么?
“少主……”
范家其他人,纷纷聚集到范承恩身旁,抬手就要催动场域,配合范承恩压制这个血修。
“你们干什么?”
“谁让你们插手的?”
范承恩脸色阴沉。都来配合,岂不是当众告知其他人,他堂堂范家少主,竟然压不住血炼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血修?
“可是……”
范家族人已经隐隐感觉不对劲儿了。
他们少主,平常最烦别人装逼,更烦在他面前装逼。
“给我退下……”
范承恩刚要喝斥,那道迈进的血影,突然踏裂地面,轰然暴起,身形前倾,双脚狂踏地面,密集而凶猛,竟趁着范承恩分神的之际,悍然冲到了面前。
“你……”
范承恩面色微变,双臂横举,催动范家秘法——玄岩天盾!
浓烈而浑厚的土灵之气,在面前翻涌汇聚,显现出巨型战盾,表面浮现出天然符文,在成型瞬间,震荡出一股狂暴而猛烈的地脉之威。
玄岩天盾不只是防御,更是反击。
以极致进攻,展现最强防御。
周元扛着漫天重压,右臂高高举起,血潮翻涌,没有花哨的战技,就是纯粹的蛮劲爆发。
大荒巨灵!
战修之祖,一拳可破万法!
嘭!!
周元重拳对击地脉波动,仅是片刻之间,生生贯穿那股波动,好似打穿了地层,引发剧烈的轰响,随即狠狠地砸到了玄岩天盾。
咔嚓脆响。
天盾符文骤然湮灭,盾甲应声爆碎。
范承恩则双臂乱颤,被那股爆破凶狠的掀飞出去。
“少主……”
范家族人面色剧变,只觉脑干都缩了一下。
那可是范承恩啊。
范家毫无争议的少主。
从他开始崛起,整个范家便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跟他竞争。
他就是范家未来,他的强悍深入人心。
“都给我让开!!”
范承恩强行稳住身形,面色阴沉,发出愤怒的咆哮,右手高高举起,掌心瞬间撕裂,狠狠按压地面——大地血契!
猩红鲜血在地面爆开,竟似铺开了繁杂的血纹。
隆隆!
霎时之间,前面地面轰然崩碎,一股恐怖的龙影好似掀翻大地,咆哮而出。龙影并不巨大,却似引动了无尽的地脉之力,蕴含着浑厚无尽的大地狂潮,轰向了周元。
周元顿觉股窒息般的雄浑扑面而至,他猛然刹住脚步,双臂交叉横在身前。
“死!!”
范承恩眼睛发红,罕见的动了怒火。
大地血契!
血祭自身,律动地脉。
范家的不传之秘,震慑西南的至强杀招。
“吼!”
龙影咆哮,吼动群山,律动地脉,撞到了周元身上。
周元顿觉双臂狂颤,似有无尽的山河谷地,在一瞬间倾泻而至,不只是崩裂了双臂,更是狠狠地灌注到了血肉脏腑,肆虐暴动,将其凶狠的轰飞了出
我赌你,不敢杀
“我看你还怎么狂,真当我范家只有血脉吗?”
范承恩摇晃着起身,神态傲然。
大地血契,不只是契的血,更是祭的命。血契山河,换取狂暴的地脉暴动,能破碎一切灵法,贯穿一切防御,且能直接震荡血肉脏腑,将目标从外到里全面毁灭,不留任何生机。
重域镇杀万物。
血契轰杀万灵。
此双重杀伐,让范家雄踞西南万年而不倒!
只是……
消耗真的太大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催动。
这个混蛋,竟然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
但是围观的都是各族强者,他堂堂范家少主,必须要展示出足够强悍的姿态。
轰!
周元重重的砸到废墟里,溅起浓烈的尘雾和碎屑。他的双臂碎烂,筋肉离开骨头,只剩几块皮挂着,脏腑都渗出血水,发出阵阵剧痛,像是要被震碎了。
够劲儿!!
周元已经很久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不愧是范家少主,果然有点能耐的。
可惜……
还是差了点火候!
周元缓缓坐起身子,抓住胳膊耷拉的筋肉,生生撕扯下来。他猩红目光盯住范承恩,满嘴鲜血的嘴角勾起抹弧度,缓缓坐了起来。
“你……”
范承恩高傲的表情僵在脸上,满眼的难以置信。
没死??
地脉暴动,直透脏腑。
那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哪怕是血修,也扛不住的。
他满嘴鲜血,显然是受到内伤了,但是……不足以致命??
范承恩心里突然泛起抹莫名的惊惧感。
此人肯定血涂天纹了。
但朱厌天纹有这么强吗?
万钧重域压不住,已经很难接受。
大地血契,地脉龙影,竟然都打不死??
莫不是,还藏着更深秘密?
“现在,该我出手了!”
周元盯着范承恩,双手猛然展开,掌心窍穴翻转,滚滚血潮狂涌而出,如开闸的洪流般,怒卷奔涌,席卷周围山林。
“散开!!”
范承恩当即喝斥,双手掌心全部崩开,鲜血淋漓,他蓄势催动更强的血契,引发更强杀技……玄岩天葬!
范承峰他们不需要范承恩提醒,看着扑面而来的血雾,已经纷纷后撤,拉开距离。
这个血修强的简直离谱了。他们家少主,竟然都压不住?
难怪敢挑衅长宁天子。
又当着他们的面,猎杀萧震廷。
撤!!
交给他们少主吧!
萧震廷坐在地上,看着前面翻涌的血雾,以及慌乱的范家,眉头拧成了疙瘩。
简直荒唐。
范家就是这等实力?
范承恩,徒有虚名!
什么百年难遇的天骄,什么范家未来的主人。
不过如此。
甚至感觉都不如他!
他之所以被压制,主要是没来的及施展,就被那血修近了身,然后逼的自爆了。
如果摆到擂台,容他真的催动雷法,不等那血修近身,就直接天雷轰成碎片,还能任他如此……
呼!!
前面血雾突然震荡翻涌,一道熟悉的人影竟然从里面冲了出来。
衣衫如褛,鲜血淋漓,
手持长柄镰刀,浑身血雾翻涌。
杨犴??
萧震廷瞳孔猛然凝缩,那混蛋怎么出来了?
释放出血雾,不是要跟范家纠缠吗?
奔着他来了??
太突然了!
且出现的瞬间,那道血影便爆射而来,完全不给他运转雷法的机会。
混账!!
没完了吗?
我跟你有仇啊?
追着杀!!
萧震廷浑身恶寒,下意识就要催动雷暴步。
但是……
已经四回了!
再催动就是第五回了!!
他直接就经脉尽碎,彻底变成废人了!
这就是杨犴的目的吧!
逼着他接连自爆,自己把自己废掉?
生死时刻,千钧一发,萧震廷硬是压住了潜意识启动的雷暴步,微微扬头,傲然对视。
没错的。
杨犴就是吓唬他,绝不敢真的杀了他!
毕竟他自己把自己废了,那是实力不济,萧家说不得什么,但如果真的直接杀了他,当着众人的面杀了,那就是给血炼岛惹祸!
这个杨犴,担不起那责任!
何况……
如果真的废了,他宁可一死。
赌了!
堵杨犴,不敢杀他!
噗嗤!!
周元镰刀挥斩,划过了萧震廷的脖颈,浓稠鲜血喷涌而起,掀飞了上面的脑袋。
嘭嘭嘭……
那颗瞪着眼,闭着嘴,满脸傲娇的脑袋,落地后接连翻滚几下,掉在了一个小坑里。
卧槽!!
围观众人,皆是勃然色变。
杀了??
直接就把萧震廷给斩了??
那可是萧家未来的战将啊。
什么仇什么怨,追着杀啊?
周元甩掉镰刀沾染的鲜血,散开周身翻涌的血雾,冲进了密林。
血脉已经展示。
巨灵意志该苏醒了。
但他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要尽快找到个隐蔽地方躲起来。
“萧震廷死了!”
退出来的范承峰,刚好看到这血腥一幕。
真杀啊!!
萧家的寂灭古城地处滨海,而且行事霸道张狂,在海域的名威应该很大的。
血炼岛这疯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范承恩从血雾里出来,看到那具无头尸体,眉头顿时皱紧。
这疯子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萧震廷?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
萧震廷是在利用他?
但事已至此,不管萧震廷跟杨犴有什么恩怨,他跟杨犴是有了。
“给我追!!”
“我们跟他的事,还没完!”
范承恩一声喝令,率先追了上去。
“追!”
“他已经被少主打伤了!”
范承峰高声呼喊,既是打消族人顾虑,放开手脚追。也是提醒那些围观者,那小子是打不过他们范家少主,逃跑了!
范承嫣抓紧崭新的衣袍,紧跟着追了出去。
可刚要离开这里,前面突然有人自顾自的翻起了东西,正好拦在了范承嫣面前。
“滚!!”
范承嫣正憋着火气,看到有不长眼的,直接掀起道尘雾掌印,向前横推过去。
那人突然横起紫金棍,棍影震荡,硬撼那股掌印。
嘭!!
掌印剧颤,似棍影催山,被应声崩碎,炸开狂暴的尘雾。
那人眼神骤冷,撞开尘雾,出现在了范承嫣面前,紫金棍横扫出呼啸的罡气,拦腰砸到了范承嫣身上。
范承嫣整个横飞出去,随意裹紧的新袍,当即脱离了身体。她白花花的身子,像是白蛇蜕皮似得,砸进了草丛里。
“范承嫣,我谁哪里招惹到你了?为何要伤我?”
秦殇甩起铁棍,沉着脸喝斥飞出去的范承嫣。
范承嫣疼痛又恼火,起身就要怒斥,却像是被一把掐住了脖子,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住了。
谁伤
我也有个秘密
范承嫣??
前面正发狠追赶的范家人,听到后面呼喊,纷纷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只见范承嫣竟然半跪在草丛里,凤目圆瞪,怒视着一个手持棍子的男子。刚刚换好的新袍,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那件紧小贴身的护甲,凸显着她雪白曼妙的身姿。
她嘴角蠕动了好一会儿,硬是憋出一声怒斥:“明明是你伤了我!”
“蛮横、泼辣、嚣张、跋扈。”
秦殇哼了声,没接她的质问,直指她的性格。
“你……”
范承嫣猛地起身,指着面前混蛋,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从小到大,父亲都没说过她,这混蛋竟然对她又打又骂。
“你谁啊,哪冒出来的蠢货,轮得到评头论足?”范承峰第一个冲回来,护到了范承嫣身前。
“看到了吧,他没有反对,说明我说对了。他也认为,你就是这样的性格。”
“什么就说对了!!”范承峰赶紧看了眼范承嫣,眼神里有些慌了。
“给我……给我打死他!”范承嫣受够了。
“张口就要杀人,我看你不是性格坏,你是骨子里偷着坏!!”秦殇冷笑了声。
“你……你……”
范承嫣剧烈喘息几下,突然怒斥范承峰:“你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范承峰不是愣住了,他也气的够呛。
先是血炼岛的血修疯狂挑衅少主,又来个不知道哪窜出来的蠢货冒犯家里最金贵的小姐。
是不知道范家的实力吗?
范承峰只是冷不丁的感觉,面前这人有几分熟悉。
对了!!
秦殇??
秦家三少爷?
“你死了??”
范承嫣一脚踹到了范承峰腰上。
“嫣妹妹……”
范承峰刚要解释,却见面前秦殇的眸子里突然腾起炽烈金光,手里紫金棍轰然一振,一股狂暴的金色光潮从身上腾起,随着金纹缭绕,纵横穿插,竟然显现出一尊披甲战灵的虚影。
不只是显现,而是仿佛神魂相通般,跟他一样,摆开了一样的进攻姿态。
“他是秦殇!!秦家三少!!”
范承峰赶紧高喊,不只是给范承嫣解释,也是提醒前面停下的范承恩等人。
这不是个无名小子。
这丫又是一个刺头。
只是说话间,他目光忍不住上移,看着秦殇周身翻涌的金光虚影,里面竟然隐隐显现出无数的丝线,缠绕着秦殇的,也充斥着虚影,仿佛彼此融为了一体,能随之一起战斗。
竟然给了他一种,灵相的荒唐感。
“出什么事了??”
范承恩不得不沉着脸走回来。
他们急着追赶那个杨犴,怎么又跟秦家人闹起来了。
“范承恩,管好你妹妹。在你范家,她可以蛮横、泼辣、嚣张、跋扈,但这里是灵墟,没人会惯着她!“
又骂一遍!
范承嫣凤目含怒,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
秦殇扛着紫金棍,横了眼范承嫣:“我走的好好地,也不知道她是看我不顺眼,还是刚刚的火气没处发泄,上来就给我一巴掌。”
“……”
范承恩微微蹙眉,看向了范承嫣。
自家妹妹,自己清楚。
做得出来。
“是他挡路!!”
范承嫣银牙紧咬,分明就是他突然挡在了前面。
“把我当阿猫阿狗了,小爷了不惯着你。”
秦殇没否认,也没承认,还是抓着范承嫣的性格狠怼。
“大哥,是他……”
范承嫣急的跺脚,又要跟范承恩求救,却被范承恩不耐烦的打断:“行了!你如果累了,就留在这里!其他人,给我跟上!”
范承恩现在实在没心情替妹妹出头,何况对方是南荒五家里面最特殊的秦家。
眼看范承恩他们陆续离开,范承嫣恨恨的刮了眼秦殇,甩起件新袍子,裹紧身子离开了。
秦殇扛着紫金棍,回望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血修,淡漠的嘴角泛起抹玩味的笑意。
真是能闹腾啊。
竟然假冒血炼岛的人。
还当众斩了萧家未来战将。
以萧家的火爆脾气,怕是要跟血炼岛讨要说法了。
搞不好,还可能打起来。
没错,他认出来了,那疯子是周元!
模样可以变化,气质是改变不了的。
那副谁都不怕的样子,以及硬抗万钧重域的实力,不是周元还能是谁。
“金身巅峰了吗?”
“炼体速度是真的快啊。”
“再不努力,怕是要追不上他了。”
秦殇淡淡笑语,可眼神里泛起抹傲然。
这小子很可能是藏着什么秘密,绝不只是血纹战体和麒麟天纹。
还好……
他也有!!
秦殇扛着紫金棍离开了这片废墟。识海深处,那幅祖画正悬空摇荡,古意盎然,上面隐隐泛起细微的金光。随着画面摆动,金光流转,上面那尊人物好似要活了过来。
“秦殇??”
一道带着明显意外的呼喊,突然从后面传过来。
秦娈?
秦殇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那盼他死在外面的大姐。
“你是秦殇??”
秦娈远远的呼喊。
没有秦家玉牌,他是如何进来的?
难不成是抢到了那什么特制令牌?
可天国总共就发了上百块,洒进了百万里天国和无尽海域,别说抢到了,遇到都要看命。
我是你祖宗!!
秦殇心里哼了声,没再理会秦娈的呼唤,扛着紫金棍走进了密林里。
周元离开废墟后,直接便燃烧精血,施展起了血盾之术。
范家虽然不擅长身法,但是范家有钱啊。
定是会驾驭灵舟,从天空搜捕。
必须要在他们发现之前,尽可能的远离这里。
不知道跑了多远,跑到了哪里,直到身体泛起了虚弱感,才停下了脚步。
“就这里了。”
周元选了座宽敞的山谷,盘坐下来,深吸口气,默默调理消耗的气血,等待着巨灵意志的降临。
巨灵蛮皇吗?
大荒巨灵血脉的先祖,甚至是真皇!
这将是一场,横跨万古的对话。
周元心里充满着期待。
只是这对话,该如何降临?
是闯进意识?
还是共鸣血脉?
亦或神秘光柱,从天而降?
周元没有经验,却是满心期待。
可是……
等了又等。
胳膊的伤口都愈合了。
始终没有任何异样情况出现。
没反应??
哪里搞错了吗?
周元明明唤醒了血脉了。
难道……
意志沉寂了?
还是说,需要他亲自找到祖地?
周元缓缓起身,遥望祖地方向。
突然……
意识微微嗡鸣,响起了千千的声音:“主人,找到了!!”
菩提树??
周元精神猛然振奋!!
蛮荒意志没显现。
但菩提树的消息,更让他激动。
妹妹,有救
长宁王族,晶界血脉
“吼……”
金犼狂烈咆哮,声波如金色狂澜,层层席卷山林。
古木成片粉碎,山岭逐段崩塌。
方圆几十里的山林都在这恐怖咆哮声潮中瑟瑟发抖。
只是此刻的金犼,却已不再是那只威风凛凛,人人胆寒的天兽,而是全身破碎,鲜血流淌,被四尊拔地而起的石柱,硬生生地镇在了那里,完全动弹不得。
每根石柱足有三人环抱粗,三丈之高,上面各站着一个身披灵袍的男女。灵袍无风飞扬,猎猎振响,后面绣着醒目的长宁二字,清楚展现着长宁天国的高贵身份。
他们全身的肌肤,覆着细密而闪耀的晶光,像是皮肉里镶嵌了一层昂贵的钻石。也正是这层闪光的晶体,让他们扛住了金犼那足以吼碎天地,崩灭灵魂的声波咆哮。
他们神情冷肃,掌控着四尊石柱,凝炼出了粗壮的钻石锁链,把暴躁的金犼死死困在那里。石柱释放出磅礴的晶尘狂潮,压制着金光的暴动。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挣不脱的。”
在暴躁的金犼面前,一个浑身覆着晶莹的高挑女子,正横举着晶莹的右手,朝向金犼的眉心。
“吼……”
金吼不断发出咆哮,冲击着面前女子,却都被她表面那层晶莹驱散。仅余少许声波,震耳摄魂,却已不足以带来致命的伤害。
这不是寻常的附体灵法,而是长宁唐家霸道的晶界血脉。
这种血脉能让自身演化成晶体。初始只是血肉晶化,能抵抗各种灵法冲击,哪怕是声波,都能抵抗。觉醒五成之后,还能折射各种反击,包括灵魂类攻势。
而且……
晶界血脉,最霸道,甚至是让人绝望的,在于其能凝聚出晶界之光,将目标……晶体化!
“冒犯天子,袭击天子,伤害天子,这三条罪状,足够天国将你斩杀。”
唐千羽身姿高挺,五官精美,在岩晶附体之下,看起来好似精心雕琢的工艺品。只是她眉眼疏淡,薄唇微抿,有股不怒自威的孤傲之气。她在掌心凝聚着晶尘,很想将面前这头暴躁的金犼彻彻底底的晶化,变成灵墟之地的一具无人问津的晶雕。
可是,她不得不顾及金犼的身份。
倒不是那头天兽族长,也不是整个龙墟岛,而是海域三宫。
若是直接杀了这头天兽之子,三宫怕是要问责天国。
但是……
死罪可饶。
活罪难逃。
唐千羽要废了这金犼的血脉,在体内留下无法抹除的隐患,让其此生此世,止步妖王。
不!!
妖王都是奢望。
这种折磨,比死了更痛苦,让它往后余生,都在后悔对天子的挑衅。
“吼……”
金犼浑身筋肉蠕动,澎湃金光不断爆发,空间都要被震碎了。可四根石柱凝聚的晶光,像是结界般,压制住了金光的释放,无法碰到面前的唐千羽。
这里暴动的声势,自然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只是远远看到是长宁天国在镇压金犼,自然没人敢插手。
即便是海域的强者,看到石柱不远处那头已经被巨大晶体贯穿身体,变成晶石雕像的黄金狮,也都老实了。
那是震慑!
长宁动了杀意!
谁敢插手,那就是下场。
“念你只是初犯,今天只废你血脉,以示警训!”
唐千羽做出冰冷的宣判,掌心凝聚的晶尘刹那爆闪,像是无数的银针,穿透金犼周围暴动的金光,打到眉心的金鳞。
眉心金鳞坚如龙鳞,顽强的坚持,可终究还是被一点点的晶化,而后……晶尘畅行无阻,穿进皮肉,直奔全身血脉。
“吼……”
金犼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金色眸子里面凶光翻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杀意。
可它瞪得越凶,唐千羽摧残的越狠。
她今天,非要听到这只犼崽子的哀嚎才肯罢休。
“站住。”
“长宁做事,闲人后退。”
石柱顶部,一人突然朝着前面呵斥。
只见破碎的山林里,一道猩红的血影冲了出来,可面对着严厉的呵斥,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猛然提速。
“血修?”
“血炼岛的?”
唐千羽稍稍侧脸,瞥了眼那道血影。
天子有令,血修无赦。
只因一个提着镰刀的血修,当着天子的面,收割了大量淬血秘药。
比金犼还要可恨。
“我还没去收拾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唐千羽暂时放过金犼,五指翻转间,引动磅礴晶尘,朝着迎面杀到的血修挥手一振,晶尘暴动,喷薄而去,要把那血修彻底晶化。
那些强大灵法,对晶尘还能有所抵抗,可血修的血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可就在这一刻,那血修突然甩出了一条荆棘鞭子,身形翻转间,铁鞭迸发闪耀雷光,瞬间引动漫天雷电,跟喷薄而至的晶尘迎面相撞。
铁鞭翻转扭动,雷势持续暴增,几乎每扭动一下,上前一段,雷势都是暴增一倍。雷鞭横扫,引动恐怖的雷电,轻易便撕开了磅礴的晶尘,且在铁鞭翻转到顶部的瞬间,轰,一道鞭花炸开,雷势暴涨到极致,好似一条雷龙,在唐千羽面前发出咆哮,震耳欲聋,雷势无边。
唐千羽晶莹的右手,瞬间爬满裂缝,几乎要被活活崩碎。而那暴动的雷势,更是将其狠狠掀飞,正好落到了后面金犼面前。
金犼瞬间暴起,撕扯满身锁链,无视那几乎撕碎肉骨的痛苦,一口咬住了唐千羽。
“住口……”
上面四位长宁族人,面色大变,立刻就要催动镇压,却见那血修大步狂奔,冲到了石柱中间,一脚踏上了金犼头顶。
凶悍的金犼竟然没有闪避,反而脑袋猛地一仰,将那血修狠狠顶到半空。
刺啦……
周元甩动雷鞭,身形翻转,雷鞭横扫,引动漫天雷暴,朝着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四位长宁族人俱是被狠狠先飞出去。
“咔嚓!!”
金犼终于脱困了,纵使浑身还挂着岩晶锁链,依旧死死咬住嘴里的唐千羽,怒目圆瞪,獠牙闭合,咔嚓的脆响在嘴里爆发。
“吼……”
金犼死死咬紧里面唐千羽,舌尖卷动,獠牙碰撞,像是要把唐千羽活活嚼碎吞下去,惨烈的场面,让远处张望的众人,只觉头皮发麻。
“吐出来!”
周元从天而降,重重踏落到了金犼脖子上,抬手一掌拍下。“现在……”
金犼脑袋轰鸣,骨头都像是要裂了,嘴巴大张,喷出了里面满身口水的唐千羽。
几乎同时间,唐千羽手里凝聚的晶尘,打在了地上,炸开剧烈的轰鸣,如果是慢了分毫,怕是直接打进金犼的喉咙里。
到时候它想吐都吐不出来了。
“跑!”
周元双腿猛地夹紧金犼,大声喝令。
“吼……”
金犼一爪子踏在唐千羽身上,在刺耳的碎裂声中,猛地窜了出
这人类太有意思了
“别让他们跑了……”唐千羽像是遭到重锤暴击的石雕,全身都是裂缝,随时可能碎掉。可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渗血的眼睛里像是团火焰在燃烧。
“拦住他们,赏金十万!”
一个长宁族人落地后刚刚稳住,立刻大声高喊,刺激着远处围观的人们。
十万??
其他三位族人,齐齐看过去。
你有十万?
“赏金十万!”
唐千羽却是立刻做出保证。
谁有十万?
谁给十万?
也没有谁,能真正拦住发狂的金犼。
他们要的是混乱,只要远处的人稍微出手,就能拖延金犼,给他们争取些许的机会。
可是,他们聪明,围观的人也不傻。
面对那不断咆哮,疯狂凶烈的金犼,以及金犼背上那个浑身冒着血气,手里提着雷鞭的家伙,他们窜的比兔子还快。
“可恶,给我追。”
唐千羽忍着碎裂的剧痛,招出灵舟跳了上去,可浑身都是金犼的口水,黏糊糊的,身体又痛苦到颤抖,脚下一滑,重重跌在灵舟里。
灵舟前端猛然翘起来,嗡鸣一声,冲天而起,直奔云巅。
唐千羽下意识要挣扎起来,却在里面接连打滑,灵舟跟着漫天翻转,在数百米的高空,把她甩了出去。
其他四位族人都窜出去了,看到这一幕,慌忙赶回来扑救。
唐千羽像是一尊沉重的雕像,轰然砸到了一艘拦截的灵舟上,虽然是得救了,没直接砸到地上,摔个粉碎,但这短暂而凌乱的狼狈,让情绪稳定的她,都当场失态,发出一声饱含愤恨的尖叫。
“该死的血修……”
唐千羽眼睛充血,从没像现在这么,恨透了一个。
金犼不能杀!
血修可以!
她要把他做成晶雕,带回寝宫,日日夜夜欣赏他那痛苦扭曲的表情。
“快……再快……”
周元猛夹犼背,大声催促。
“催个屁,你倒是给我拔出来啊。”
金犼满目凶光,利爪狂拍地面,在林间横冲直撞。可那几根岩晶锁链还深深插在皮肉里,上面延伸的岩晶细丝,像是无数的银针般,随着筋肉剧烈的活动,在里面反复搅动穿插,甚至刮到了骨头。饶是它性子凶悍,也是疼的浑身痉挛。
“这个?”
周元抓住一根岩晶锁链,猛地一扯,噗嗤,带起一捧血水。
“吼……”
金犼双眼怒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疼??”
周元晃着锁链,插进里面的那部分锁链,竟然延伸出细密的银丝,像是生生拔出了一条树根,上面鲜血淋漓,还挂着碎肉,不敢想象这得多疼。
“爽!!”
金犼堂堂天兽,岂能喊疼。
还有这癖好?
周元又抓住一根锁链,猛地发力,从皮肉和骨缝里,生生抽了出来。
“吼……”
金犼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咬着牙闷吼:“你打个招呼啊!说拔就拔啊!”
“说什么?”
周元没听清,抓住金犼屁股上的那根锁链,大力一抽。
“吼……”
金犼猛地僵住,屁股夹紧,身体前倾,脑袋高仰,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高亢悠长,却变了腔调的痛苦嘶吼。
爽成这样?
周元看左边屁股还有一根锁链,抓住就要拽出来。
“停!!”
金犼预感到什么,突然扭头瞪着周元。
“干什么?”
“缓……缓缓。”
金犼咬着牙,瞪着眼,发着狠,认了怂。
“疼了?”
周元停下了。
“不疼……吼……”
金犼刚要嘴硬,周元那里一把扯了出来,上面鲜血淋漓,还挂着碎肉,疼的它浑身颤抖,差点就软了下去。
等等!
金犼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瞪,就要阻止,结果周元那里,已经抓住最后一根锁链,粗暴地拽了出来。
这根岩晶锁链是刺进金犼胸膛的,跟骨头缠在一起,这一抽,又狠又粗暴,感觉像是把胸膛给拆了下来。
“嗯……”
金犼猛地闭紧嘴巴,从鼻腔里发出声近乎哀嚎的颤音。
“这群长宁人,下手太狠了。”
周元扔掉手里血淋淋的锁链。
长宁!!
金犼听到那个名字,眼里顿时泛起凶光,朝着唐千羽追来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那个丑陋的母猴子,不仅折磨它,差点还要废了它。
如果不是这小子阻拦,它当时已经把她活活嚼碎,吞进肚子里了。
“怎么,你还想杀了他们?”
“他们里面随便死一个,你都别想活着走出灵墟?”
“等于你的命,换他们的命。”
“值得吗?”
周元警告完金犼,又接着宽慰道:“行了,你已经吃过她了。算是报仇了,赶紧离开这里。”
“我应该咬碎了她。”
金犼发狠的低吼,可还是转过身,踏碎地面青石,冲进了深邃的林子。
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但拔掉那些插在肉里的尖刺,跑起来再也没有了那种持续针扎的刺痛。每一下蹬地都比上一次更稳更快,浑身筋肉带着那股解脱般的爆发力,把速度催到了极致。
也不是横冲直撞,每到大树遮天,昏暗无光的地带,果断变换方位,继续狂飙飞窜。
如此接连几次,终于甩开了天空追踪的唐千羽。
“就到这了。”
“你自己小心。”
“我还有正事要做,就不陪着你了。”
周元从金犼背上跳下来,甩起镰刀,告辞离开。他只是经过那附近,听到动静像是金犼的,过去看看,顺便就给救了。
之前如果不是金犼冲进石殿,咬了唐千道几口,别说收割那里的血髓芝了,唐千道很可能空出手来,把他给镇压了。
算是还了它的恩情了。
顺便……
加深一下长宁对血炼岛的怨恨,借他们的手,把里面的血修全杀干净。
“周元……”
金犼突然开口,喊出了个名字。
周元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了那头通体金黄,威风凛凛,正缓缓仰起头的犼崽子。“你怎么知道是我?”
“现在知道了。”
金犼抖了抖獠牙,露出抹笑意,只是满眼凶光,气息凶悍,让那抹笑容,变得有些狰狞。
“之前在石殿,我就发现你不对了。”
“除了唐千道,那里没人能扛得住我的吼声。”
“你主子李岚都不行。”
“偏偏你没受到影响。”
“血炼岛跟龙墟岛恩怨很深,今天这种情况,是个血炼岛的血修遇到,都巴不得我死在那里。你竟然还出手救我。”
“你,肯定不是血炼岛的人。”
“谁敢冒充血修?”
“谁又能冒充血修?”
“谁够胆挑衅长宁?“
“谁有心陷害血炼岛?”
“唯有你,周元!”
金犼盯着前面的男子,之前并不是很确定,可刚刚的表现,确认了它的推测。
这疯子,竟然没死?
还混进了这灵墟之地。
披了血炼岛的血袍,扮起了血炼岛的人。
金犼从没遇到过这么记仇的人类。
萧家招惹了他,他跑龙墟岛开源萧家镇族雷法。
血炼岛招惹了他,他跑灵墟之地,往死里陷害血炼岛。
有意思!!
这人类,太有意思了
十拳,就十拳
竟然就这样把他给猜出来了?
周元真是看轻了这只金犼,看起来凶悍残暴,耀武扬威,心思倒是很细腻.
也是。
妖兽凶残,那是本性如此。
不代表它们灵智不高。
“给我保密!”
周元只是意外,却不怕金犼暴露了他。
毕竟害他,对金犼没任何好处。
既然这么聪明,更不会干出力不讨好的事。
“等等。”
金犼喊住了又要离开的周元,迈着尖锐的爪子,走向了他,凶烈的眸子里泛着好奇:“你小子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让学宫给轰出来了?”
“不是学宫不要我了。是我不要学宫了。”
“还能这样吹牛逼呢?”
金犼嗤了声。
记得一年半以前,这小子还安排马匪、牛二那仨祸害,跑龙墟岛交朋友呢,可见对学宫的身份是多么的骄傲。
当然不是那种小事,坏了学宫规矩。定是周元这疯子,捅了天大的篓子,学宫忍无可忍,连那武红鸾都保不住了。
它实在是好奇,可周元不说,它也不好按住他,咬断他的腿,扒开他嘴,逼他说出来。
“你现在没人要了,要不要做我的战奴。我养你?”金犼微微昂首,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元。
“嗯??”周元微微眯眼,小崽子有这想法呢?
“龙墟岛,海域第一大岛,三大天兽坐镇,地位和实力不需要我多介绍。而我,未来必将成为天兽,成为龙墟之主,威慑海域。你做了我的战奴,以后海陆万万里,都可以横着走。”
“横着走??”
“你好像有疑问?”
“能不能横着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站长宁人面前,我会横着死。”
“长宁……不算……”
“问天学宫,能横着进吗?”
“学宫……不算……”
“无极宫。”
“不算。”
“太霞宫。”
“你非得作死是吧?除了天国天宫,海域谁不给我金犼面子??”
“血炼岛……长生岛……”
“你找茬是吧!!”
金犼双眼一瞪,发出惊雷般的咆哮,喷的周元短发飞扬,满脸口水。
“我是看你对脾气,才收留你的。别人想做我的战奴,还没那个机会。你只要点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第一战奴。未来我蜕变天兽,保你地灵巅峰。”金犼直接开出了自认丰厚的条件,第一战奴啊,堪比黄金世家第一战将。
“我看你,也挺对脾气的。”周元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这就对了嘛。跟着我,我少不了你的资源,做了龙墟岛的战奴,萧家也不敢再找你麻烦。”
金犼就知道这小子抗拒不了诱惑,这可不只是资源的事儿,是地位,是庇护。
对于周元现在的处境来说,它肯收留他,就是人族口中常说的雪中送炭、解衣推食、济困扶危。
偷着感动吧!
“我可以做你战奴,但我有个条件。”
“人不大,事儿不少。我心情好,说来听听。”
“你想让我做你战奴,总得证明,你比我强吧。”
“这还有疑问?我肯定比你强!”
金犼微微挺直身躯,浑身的筋肉剧烈蠕动,黄金鳞甲如波涛般翻涌。
它可是纯血天兽。
还是能蜕变圣兽的那种天兽。
遥想那遥远的上古时代,金犼祖上更是专食龙脑麒麟髓,能让百族远避,万兽慑服,名副其实的超级凶兽,据说位列十凶。
周元虽然体魄很强大,不过是血涂了麒麟天纹,借此开启炼体而已。上限跟金犼血脉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打你三拳,你能抗住,我就做你战奴。”周元收起镰刀,握紧了拳头。
“不!!”
“不敢?”
“十拳!我让你打十拳!”
金犼摆了摆头上鬓毛,傲然昂首。
它知道了,这小子应该是感觉给妖兽做战奴,颜面过意不去,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人族所谓的骄傲嘛。
嗯,肯定是这样的。
“十拳?”
“我扛你十拳,十拳之内,我若是吭上一声,退上半步,就算我输了。”金犼声如洪钟,极度自信。金犼最强的就是体魄,满身金甲堪比龙鳞,狂暴的筋肉能撕裂山河。
即便长宁那群混蛋,也只是在锁链缠身之后,通过岩晶之气,渗出丝线,顺着金鳞缝隙钻进皮肉,才困住了它。
如果周元只是用拳头打击,它完全能做到,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周元刹那暴起,没有准备,没有蓄势,一拳砸到了金犼胸口,铿锵爆鸣,好似天神打铁般,声颤密林。
“吼……”
金犼胸口猛然凹陷,胸腔里的气浪遭到挤压,狠狠涌入喉咙,发出一声怪叫,如黄金铸造般的身躯,噌噌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
金犼双眼圆瞪,怒视着面前的周元。
“第一拳,你好像输了。”
“什么第一拳,我还没准备好呢!重新开始!!”金犼深深提气,缓了缓发闷的胸口,浑身筋肉蠕动,坚硬的鳞甲次第紧绷,四只大如磨盘的利爪,缓缓扣紧地面。
“第二拳??”
周元身形下沉,天纹苏醒,浑身筋肉高高隆起,像是拧结麻绳般,把各处的力量,朝着右臂缓缓汇聚。
“不,第一拳!!”
金犼发出低吼,浑身金光翻涌,恐怖的凶威,如实质般吞没前面周元,偷偷震慑这个人类小子,让他胆寒,让他心慌,让他发软。
“那就重新开始。十拳,第一拳,准备好了吗?”周元血纹蠕动,腾起浓稠的血气,如血色火焰,猎猎燃烧。
“来吧!!”金犼双眼怒瞪,凶威大盛。
“准备好了??”周元高声喝问。
“开始!”金犼声如雷动。
“最后问你一遍,准备好了??”
“你特么到底来不来?”
“等等!我输了,我给你做战奴,你输了,怎么办?”周元突然落下拳头,站直了身子。
“我能输?”金犼声音暴躁,真特么磨叽啊。
“我输了,我给你做奴。你输了,你给我做骑。”
“鸡?”
“坐骑!!”
“放肆!!”
“敢不敢赌??”
“来……”
金犼猛然仰头,发出雷霆般的咆哮,暴虐而凶烈。刹那之间,前面的周元动了,周身血雾猛烈翻涌,脚下地面轰隆碎裂,整个人气息巨变,好似一尊巨灵跨越洪荒而来,抡圆了那颗硕大拳头,直取金犼胸口。
咔嚓!!
鳞甲变形,胸口凹陷。
那颗燃烧般的拳头,深深陷进了金犼胸膛。
金犼双眼怒突,涎水喷溅,雄壮身躯轰然暴退数十丈,撞向一棵苍翠巨树,大树狂颤哀鸣,拦腰而断,金犼势头不减,暴退着、翻滚着,消失在了树林深
给我叫
用大劲儿了?
周元伸着脖子,望着尘雾翻滚的林子。
第一拳了。
还有九拳。
周元耸了耸肩膀,甩了甩胳膊,催动着巨灵血脉,冲进了翻涌的尘雾。
金犼稳住身躯,猛然翻腾起来,利爪扣住地面,身躯紧绷,脑袋高扬,满是凶光的眸子里,晃着几分迷茫。
我,是怎么飞过来的?
一拳吗?
一拳就给干这来了?
不对!!
是脚滑了!
森林茂密,满地苔藓,地上潮湿的很啊。
“重新……”
金犼眼眸凝缩,凶光如电,身躯猛然上前,利爪扣紧地面,张口就要咆哮,却见前面尘雾翻涌,一道血色身影爆射而至。
周元身形翻转,死死握紧的重拳,裹挟着那崩山催岳的蛮劲冲向了金犼胸口。
血脉催动天纹,巨灵呐喊,天兽咆哮,力量狂暴翻涌。一声铿锵爆鸣,震耳欲聋,周元的拳头压着鳞甲,深深的没进了皮肉之间,跟里面坚硬的骸骨,发出碰撞。
金犼双眼怒瞪,金光猎猎,浑身紧绷,筋肉轰鸣,一瞬之间,它利爪深深扣紧地面,要硬扛住这场暴击,然而……身体狂烈颤动,周围景象急速上前闪烁。
眨眼间竟暴退数十丈,地面犁出了四道深深地沟壑。
金犼胸腔凹陷,里面的气浪,狠狠涌入口腔,它想要憋住,却从鼻腔喷了出来,带着股浊气,混着些血气,发出了怪异的腔调。
又退了?
我特么又退了??
可恶!!
这林子太湿滑了!
“第三拳……”
周元双脚密集踏地,如铁锤擂鼓,响动山林。他冲到近前,抡圆了拳头,缠绕着猩红的血雾,第三次砸向了金犼胸口。
金犼的眸子里泛起抹狡诈,浑身金光突然暴动,振起重重波涛,轰然吞没了周元。
说了扛十拳。
可没说怎么扛。
周元浑身血雾瞬间溃散,扑面而来的金光,狂暴如怒潮拍岸,硬生生压住了他的速度,又裹挟着无尽的锐气,像是要把他活活崩碎。而他抡起的拳头,在层层叠叠的金光消耗之下,势头骤降。咔嚓轰鸣,砸到了鳞甲上,却没能再撼动金犼。
金犼筋肉紧绷,利爪如钩,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它眼底精芒爆闪,缓缓低下狰狞的脑袋,看着面前的周元,抖着獠牙:“第一拳!”
“之前不算?”周元仰头,看着面前的大脑袋。耍无赖呢??
“之前,脚滑了。”金犼眼神凶悍,死死盯着周元,非常霸道。
“从现在开始,不滑了?”
“你,还有九拳。”
“我们说清楚,你只要退了,叫了,就算输了!”
“拿出你的真本事吧,别让我失望。”
金犼全身筋肉蠕动,鬓毛如金色火焰燃烧,威风凛凛。它低着头,骄傲的挑衅:“你,可是我的第一战奴。”
“如你所愿!”
周元闭了闭眼睛,深深提气,重新开眼的瞬间,周身血潮猛然震荡。周围地面碎石飞扬,老根崩碎,周身血雾骤然狂暴,翻涌怒卷,在金犼凶烈的眸子里,骤然显现出了巨灵虚影。
虚影扭曲,看不清模样,甚至看不清轮廓,却带给了金犼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股压迫不是肉身压制,而是血脉的震慑,竟让金犼莫名生出几份紧张,身形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咔嚓!
利爪踏碎老根,发出脆响,金犼猛然惊醒,张口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啸。
什么东西??
敢吓唬它!
它可是天兽。
更是威慑古今的凶兽。
“第二拳……”
周元表情狰狞,发出混着怒火的咆哮。
这天兽不仅是无赖,而且真的是够硬。
以血脉催动的天纹之力,竟然只是能打退,甚至无法打碎胸骨。
不愧是天兽!
真正的天兽!!
那就来个更狠的。
血脉加传承。
怒血焚天,第二拳。
周元扛着那金犼周身那持续暴动的金光,踏裂地面,悍然近前,这次,血潮沸腾翻涌,巨灵凝聚不散,他拔地而起,抡圆了拳头砸在了金犼的脸上。
金犼的大脑袋猛地甩开,一瞬间的恐怖的力道,像是在那张脸上炸开似得,脑袋直接拽着身躯飞了出去。
“你动了!!”
“第三拳!”
周元第一时间追到了金犼头顶上方,双手交叉,高高举起,照着金犼脑袋狠狠砸落。
金犼刚要起身抬头,顿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颅骨炸开。骨头的轰鸣,震颤脑髓,嘭的声爆响,脑袋重重砸进地面,后面身体高高扬起。
“第四拳!”
“给我……叫……”
周元闪现到金犼身侧,脚掌压碎地面,瞬间爆射而起,借助那地面的反震怒推,握紧的重拳抡圆了砸到了金犼的后腰处。
老家谚语,狗子,铜头铁骨豆腐腰。
狗是如此。
像狗的,也是如此。
周元重拳如锤,暴击后腰,狂暴的拳头瞬间没入金鳞,深深陷进皮肉,恐怖的力量在里面爆炸。
金犼双眼怒突,猛地咬牙,黄金铸造般的金色身躯瞬间弯折,离地横飞出去,咔嚓脆响,五人环抱的巨树,拦腰炸碎,上面如山的华盖轰然歪倒。
轰!
没等树冠落地,再度爆炸,周元贯穿歪倒的老树,杀奔翻腾的金犼。
“没毛猴子……你来真的!!”
金犼身躯翻腾而起,满嘴鲜血,翻出如雷的咆哮。
“叫了!!”
周元怒血沸腾,战意暴动,周身血雾沸腾,几乎跟那巨灵虚影融合一体。
“叫你祖宗!!”
金犼稳住身躯,猛然扬起利爪,环绕金色灵光,如雷霆万道,拍向了爆射而来的周元。
“叫我主子!!”
周元咬紧牙关,握拳横推。
血纹环绕,青筋怒突,恐怖力量如山海洪流在拳头爆发,空气都发出怪异的轰鸣,
锵!
拳爪交击,如金戈爆鸣。
两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道瞬间炸开,空间都泛起层层波澜,裹挟着毁灭之力朝着四面八方怒卷。
金犼满目凶光,想要压制周元,却见鳞甲纷飞,鲜血迸溅,压下的爪子竟轰然而起,牵连身躯翻转,空门大开。
周元反倒在一击之下,猛烈翻转,绷紧的脚掌压垮锐利金光,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胸口,之前接连承受了三道暴击的位置。
咔嚓!
骨头发出清晰的脆响,金犼身躯猛地乱颤,离地横飞出去。
“第六拳,给我再叫!!”
周元翻转落地,怒血持续沸腾,焚烧肉身潜能,爆发出直逼玉髓之境的恐怖力量,冲向了翻腾的金
趴下,我要上了
“姓周的,今天不打服了你,我叫你……”
金犼轰然而起,金光沸腾,张口怒啸,就要催动两根钻天大角,可周元那混蛋竟在冲到面前的瞬间,拔地而起,一记暴踢,直取下颌骨。
金犼猛地闭嘴,獠牙差点就咬碎了舌头,脑袋朝天高举,牵连身体都整个竖了起来。
“七八九十……给我……叫!!”
周元塌落地面,身形顺势下沉,力量狂暴压缩,起身之际,浑身蛮劲如火山爆发,席卷筋肉,汇聚双拳。拳势如锤如炮如雷暴,瞬间四拳连击,全部轰进了金犼袒露而出的肚子。
金犼身躯猛然弓起,金光还在原地闪烁,身躯已经爆射到密林里,嘭嘭嘭,密集的响动震荡山林,青石崩裂,碎石飞扬,老根粉碎,碎屑狂飙,几棵巨树拦腰而断。
轰!!
金犼横推密林,掀起浪涛般的尘雾,一路暴射数百丈,撞进了山谷深处。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张口喷出股血水,里面好似混着碎肉。
疼!!
肚子里面像是有股火在燃烧。
比之前那岩晶刺骨的感觉还要痛苦。
“看起来,你不如我。”
周元浑身血雾翻涌,宛若洪荒巨灵迈着沉重的脚步,从迷蒙的废墟里缓缓走来。
“你……”
金犼忍着剧痛,缓缓撑起身子,它满嘴鲜血,死死盯着那道血影:“不对劲!”
“你……”
周元站在谷口,冷冷哼了声:“不要脸!”
“再骂?真当我不敢吃了你!”
金犼獠牙抖动,凶威大作,浑身金鳞都在震颤,金色光芒如汪洋般淹没山谷,狂暴而锋锐,谷里的石块和草木尽数粉碎。
“玩不起,又输不起,你还有脸称天兽?天兽就只看实力,不看气质吗?”
“谁输不起了!!”
“十拳,你动了吗?”
“我……动了!!”金犼咆哮,怒目圆瞪。
“你叫了吗?”
“叫了!”
“那你输了吗?”
“输了!”
“你认吗?”
“认啊!”
“喊主子!”
“我拍死你!!”金犼怒吼,堂堂天兽,喊你个人类当主子?这是取死之道!!
“你看,就是输不起。就算你以后真到了天境,整个海域也没人敬你。你,终究只是一只金犼,而不是真正的天兽。告辞了,今天算我救错了。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周元散开巨灵血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转身走进了林子。
只是金犼?
不是天兽?
真正的天兽??
金犼盯着前面的人影,心里似是被狠狠触动了,眼神里的凶烈稍稍消散。他抖了抖獠牙,低沉嘶吼:“你,给我站住!”
可是……
那混蛋竟然没停下的意思,继续朝着林子里走去。
“给我站住!!”
金犼冲到周元身后,深深提了口气,昂起头,瞪着眼,声如闷雷:“我今天是有伤在身。真要是全盛状态,别说十拳,就是一百拳,我都扛得住,不过……”
金犼似是下了莫大决心,缓缓低头,看着面前的周元,郑重道:“我乃天兽,输得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朋友了!”
朋友??
周元看着这头嘴比骨头还硬的家伙,不由想到了牛二他们。“你们龙墟岛,都是这种风土人情吗?”
“什么风情?”
“行了。输不起就算了,别勉强。”周元甩起镰刀,又要离开。
“给我站住!”
金犼往前两步,横在周元面前,眼珠转动,瞥了眼周围昏暗林子,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人前,咱俩是朋友。”
“人后呢?”周元嘴角微微翘起。
“骑!”金犼像是牙缝里挤出个字,又感觉丢人似的,含在嘴里不肯吐出来。
“什么?听不清。”周元往前凑了凑。
“坐骑!坐骑!听不清就把你那耳朵里的毛掏干净!”金犼狠狠瞪了周元一眼。
周元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啊,这头暴虐凶猛的家伙,竟然真给认了。
说明不是纯无赖,只是太高傲。
毕竟是天兽嘛。
就刚刚那情况,没恼羞成怒,直接跟他杀起来,已经算是难得了。
果然,妖比人纯粹。
“那就来吧。”
“来什么?”
“趴下,我要上了。”周元抬手,拍了拍金犼屁股。
“你敢!真把我当坐骑?”金犼眼里凶光瞬间又烧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暴起了。
“刚刚又不是没骑过。”周元轻抚金黄色的鳞甲,不愧是天兽,真硬实啊,两成祖脉都打不碎,非得直接开传承。
“那不一样!当时那情况,哪管那么多?”金犼屁股一抖,震开周元的手。
“上了就是上了。别害羞了,来,趴下。”
“滚,老子是天兽。”
“就骑一会儿。”
“休想!”
“遇到人,我就下来了。”
“做梦去吧。”
“嗯?”
周元微微挑眉,抬头望向天空。
“来了??”
金犼猛然转头,眼里泛起凶光,那长宁娘们儿,还在追吗?
“跑!”
周元翻到了金犼背上,双腿猛然夹紧,一巴掌抽在金犼屁股上,发出金戈般的爆鸣,震响山谷。
“你骑马呢?手给我安分点!”
金犼卷起股金光,窜进了狼藉的林子里。
他们离开后,狼藉的山谷恢复了安静。
不见灵舟降临。
不见长宁现身。
突然……
山谷猛烈晃动,像是平静的画布,从后面被狠狠推了一把。下一刻,空间震荡崩裂,碎片飞溅,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翻腾几下,平稳的跪在了地上。
人影浑身碎烂,鲜血打湿了衣袍,沾染地面。他缓缓抬头,透过凌乱的长发,看着前面狼藉的山林。那双眼眶里面,没有眼白,黑漆漆的像是身后那无尽的虚空,让那张清瘦的脸,透出几分邪性。
嗡!
裂缝骤然闭合,空间重新恢复正常,平静完整,没有丝毫异常,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子缓缓起身,身形修长,腰身如松。他脚下空间轰鸣,正要踏空而起,观察这方天地,却似有察觉,散开灵光,回望天空。
嗖嗖嗖……
不多时,五艘灵舟划破长空,掠过山顶,来到了山谷上方。
满地的爪痕,狼藉的山林,浑身是血的男人,以及刚刚那愤怒的嘶吼,都提醒上面的人们,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激战。
而且正是他们追赶的金犼。
可是……
刚刚还在叫着,转眼就没影了??
“金犼呢??”
唐千羽五官绝美而精致,细微的裂缝,让她更有股破碎的美感。她声音清冷,质问着下面的废物。
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会儿?
就一会儿
七源集结,大王血蝶
“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子漆黑的眸子,透过凌乱的长发,打量着半空那满身裂缝,却精美高挑的女子。
唐千羽细长的眉梢微微一蹙。
被打糊涂了?
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不。
应该是金犼那足以吼碎灵魂的咆哮,给他吼懵了。
“长宁灵墟,记起来了吗?”
“长宁……灵墟……”
男子轻轻咀嚼这两个名词。
长宁,是长宁天国?
灵墟,莫非是祖地废墟?
没错了,这里就是那颗残破的原始灵域!
唐千羽看他似乎有了点反应,立刻催问:“仔细想想,金犼往哪个方向去了。”
“金犼……”
抬手指了指山谷外面,指尖稍稍偏了个方位。
“追!”
唐千羽没注意男子嘴角的那抹狡黠,也没想到会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追杀金犼,也是在给这个男人报仇。
待他们纷纷驾驭灵舟离开后,男子脚下灵光重新绽放,抬步踏空,登天而起。他站在稀薄云层间,环顾苍茫而破碎的天地。
“原始灵域……”
“我来了……”
男子深深吸了口这里枯竭的灵气,抬脚向前踏出,周围空间震荡,原地消失,再出现已是数十丈之外。
周元骑着金犼在昏暗崎岖的林子里狂奔。
金犼几次想要停下,都被周元催促,继续,继续,不要停。
金犼严重怀疑,这小子就是骑上瘾了。
一路向前。
周元指引方位,金犼闷头狂奔。
沿途遇到过几场混乱,似有灵宝出世。
周元无暇理会,只想先把那菩提凝露弄到手。
期间还看到了夜洛璃等玉华宗弟子,不过她们情况都还正常,也就没做停留,继续催促着金犼。
最终……
周元踏进了一片地势狂野的山林。
这里的大地沟壑纵横交错,断崖随处可见,似是曾经爆发过一场惨烈的大战,高山尽毁,地层断裂。只是经过漫长岁月的覆盖,狰狞的痕迹已经被层层林木吞没。
花莫妖对于周元的出现并不意外,倒是他身后的金犼让她有些诧异。
金犼没等花莫妖询问,抢先道:“我是周元刚交的朋友。”
朋友?
金犼是高傲的天兽,而且性情极其凶猛。人类在其眼里,不是猎物就是奴仆。周元竟然能得到认可?真是不简单。而且这头金犼还是主动的承认,抢着展示,这都不只是认可了。
“你,应该就是周元的女人吧?”金犼迈着爪子,昂首走到前面,打量着这个白净清瘦的女人。
就是这娘们儿,让周元疯狂到杀了萧家上百人?
看不出多特别嘛。
实在搞不懂这些人类,竟然喜欢这种瘦巴巴的,软乎乎的。
这样的,它含嘴里,都嫌没嚼头。
“别乱说,她不是。”周元一把推开金犼那颗大脑袋。
“她不是安若曦?”
“不是。”
“她谁?”
“朋友。”
“你还有女朋友。”
“是女性朋友。”周元无奈,咬中那个性字。
“哦……”
金犼恍然,配种的。
“菩提树在哪?”
周元环顾周围的林子,一棵棵大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枝干虬结,如蛇蟒盘踞,树冠绵延,撑起浓重的暗影,都非常的巨大,却是始终没有看到那棵传说里的圣树。
“就在前面。”花莫妖看向前面。
“哪里??”周元顺着方向眺望,还是没看到特别的树。
“往前三十里。”
“有危险?”周元奇怪的看着她,竟然能让花莫妖,在距离三十里的地方停下来,那里的情况怕是很复杂。
“知道大王血蝶吗?”
“王脉血兽?”周元眉头紧蹙,那是一种非常巨大的血兽,展翅可遮天,血气如海潮,非常的凶残。绝不是他们现在能冒犯的存在。
“受灵墟意志的压制,这里的大王血蝶都只是三级巅峰。但是,数量太多了。”
“多少?”
“我看到了十只。”
周元明白花莫妖的意思,看到的就有十只,没看到的可能更多。
大王血蝶即便只是三级巅峰,也是非常难缠的血兽。
一群血蝶扑杀过来,那景象想想就让人绝望。
但是……
不管那里有几只。
不管场面多绝望。
他都要冒险试一试。
周元想了想,道:“我跟金犼拖住大王血蝶,你能帮忙取到凝露吗?”
“你等等!谁要跟你拖住那群扑棱蛾子!”金犼可没说要帮忙,虽然堂堂天兽不怕那王兽,但好虎难架群狼,他可不想被群扑棱蛾子吸干了。
“你来干什么的?”周元回头看着金犼。
“是我要来的吗??”金犼毫不客气的回瞪。
“是不是朋友!”
“是……”金犼语气稍弱,怕这混蛋一急眼,再说出坐骑来。
“我俩皮糙血厚,能扛得住,你能做到吗?”周元再问花莫妖。
“杀一只血蝶容易,杀一群血蝶难。如果血蝶数量过多,打起来必然很轰动。一旦引来了更多的人,认出了是棵菩提树,必定会插手抢夺,到时候局面怕是不好控制。”
花莫妖的顾虑,让周元沉默了。
局面混乱,就可能出意外,别的东西,抢不到就算了,但菩提凝露,绝对容不得任何闪失。
“你有什么想法?”
“七源集结,演化禁域,彻底封绝这片山林。你们进去随便打,外面都听不到任何动静。”
禁域?
山河空间吗?
类似于秘境那样的?
七大本源,竟然还有这种神奇能力?
难怪花莫妖当时非要抢夺本源,原来不只是开启石殿那么简单。
“你把凌玉仪他们找来,我去找伍良然和安若曦……”
周元刚要做出安排,突然停住了。
凌玉仪和安若曦?
她俩……
能见面吗?
万一安若曦看出点什么呢?
那不炸了!!
要不……
直接跟安若曦说了?
可是……
说什么??
凌玉仪那里还没同意呢。
一直都是自己胡闹的。
周元想着想着,竟然有些心慌了。
“凌玉仪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伍良然和安若曦,就麻烦周师兄了。”花莫妖看着周元额角那稍稍渗出的汗渍,红润嘴角渐渐扬起抹玩味的笑意。
“其实……”
周元咽了口唾沫,犹豫的道:“直接干,也不是不可以。”
“周师兄如果有信心,那就直接干。不过,菩提凝露如果弄丢了,可别怨我哦。我只是负责给你找菩提树。”花莫妖那张俏脸露出抹无所谓的表情,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化不开。
周元望着前面深邃密林,握了握拳,又看了眼身旁的金犼:“你能不叫吗?”
“我叫了吗??”
“我是说,待会儿咱俩干起来,你能不叫吗?”
“屁事真多!不伺候了!!”金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叫,叫,你喜欢,随便叫。”
周元赶紧拦住金犼,咬了咬牙,回头望着花莫妖:“大王血蝶,真有很多?”
“你再往前三里,大王血蝶就能发现你,战斗从那里就开始了,接下来,你们要横推三十里,一路杀到菩提树前。”花莫妖没再多说,只是交给周元做决定。
“我很快回来。”
周元狠心做出决定,招呼金犼离开,可跑着跑着,发现金犼没跟上。“愣着干什么?”
“累了。”
金犼打了个响鼻,臭小子,还想骑它,做梦去
正经体修,赤髓真武
把周元赶走后,金犼走到前面。前脚踏上一块青石,昂首挺胸,那双漩涡般的金色眸子,冷冷望着前面的树林。
花莫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尊天兽。
也不知道望什么。
反正姿态很英武。
花莫妖裹着青袍,莲步款款,走到了金犼身旁,抬起纤细的右手,轻轻触碰屁股上那层叠的金色鳞甲。
“拿开!!”
金犼蓦然转头,发出雷霆般的咆哮。眸子里凶光大作,嘴角抖动,獠牙外露,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周元都不敢碰我半分,你还敢上手。”
“把我当什么了?”
“给我滚一边待着去。”
“再敢动手动脚,我一爪子拍……嗯……”
金犼身体突然一抖,发出轻微的低吟,眼里的凶光都散了几分。
“你伤的很严重。”花莫妖轻柔的抚摸着坚硬的鳞甲,指尖青芒缭绕,丝丝缕缕的沁入身体,滋养着屁股处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嗯?”
金犼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是堂堂天兽,是龙墟岛未来的主人,浑身筋肉紧绷,金鳞次第铮鸣,重新挺起了胸膛,要保持骄傲的姿态。
但是……
太舒服了!
妖兽的恢复速度很快,但是伤的太深了,血窟窿从皮到肉再到骨,时时刻刻都泛着剧痛。此刻那丝丝缕缕的青芒,就像是温润的小手,在滋养着血肉,缝合着伤口。
暖暖的、
软软的。
酥酥的。
痒痒的。
金犼不自觉的伏了伏身子,撅起屁股,舒服的闭上眼睛。
不多时……
那只温润的小手突然离开的屁股,金犼惊醒过来,下意识要催促继续,却开不出口,好在那女人只是换了个位置,来到了右边屁股处,抬手轻抚那里露出骨头的伤口。
“嗯……”
金犼又伏了伏身子,屁股扭动着撅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
金犼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青芒滋养两条前腿的伤口。
又多了许久。
金犼仰面躺在地上,四肢蜷缩朝天,歪着脑袋斜靠在花莫妖身旁。鼻息发出低沉轰鸣,尾巴不自觉的摆动着。
花莫妖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胸口。
这里的伤势最严重,都能直接看到里面的骨头。
看着就很疼。
“嗯?”
花莫妖细眉轻翘,散开了手里的青芒。
结束了?
金犼只觉意犹未尽,但还是睁开眼,一骨碌翻了起来,它抖动满身金鳞,挺胸昂首,满目凶光。
又恢复了那副威武又凶悍的样子。
“干的不错!”
“我认可你是周元的女朋友了。”
金犼轻缓点头,很生硬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我们好像有麻烦了。”花莫妖转头望向了深邃的林子。
“有人来了?怕什么,我去把他们赶走。”
金犼发出声低吼,朝着她遥望的方向猛冲出去。老根碎裂,碎石飞溅,金色狂风裹挟着断枝和尘土,在浓密的林子里粗暴的撞出条破碎的通道。
它现在浑身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了,筋肉能够肆意伸展,哪怕是周元回来了,它都有信心再跟它干一架。
赢不赢的,先放一边。
反正不可能再输得那么彻底。
金犼在林子里横冲直撞,远远看到了三道人影正在林子里腾挪奔窜,看方向果然是朝着他们那里去的。
小娘们儿挺有能耐啊。
隔着这么远,就提前发现了。
金犼磨盘般的爪子,狠狠踏碎前面隆起的老根,黄金般的身躯猛然拉伸,高高跃起,重重落到了前面巨石上,摇头摆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是这咆哮前段霸烈而狂放,收尾略显几分仓促。
金犼金色眸子微微凝缩,盯着那道陆续停下的人影。
他们是……
问天学子?
金犼认得那身袍子,更认得三人里为首的那位——张慕言!
问天分七殿。
主殿问天殿。
张慕言,问天殿内殿学子。
其他两个……
天武殿学子,顾阳。
天心殿学子,林舒。
“金犼?”
“这是何意??”
顾阳身形魁梧如铁塔,胸脯横阔如门板,看着那呲牙咧嘴,满目凶光的金犼,他往前走了几步,拦在了张慕言和林舒身前,直面那尊天兽幼崽。
金犼嘴巴紧闭,半晌没憋出句话来。
听到那娘们儿说麻烦了,但是没想到这种麻烦。
龙墟岛,不惧天国。
毕竟海域更强,上面足足三大圣地。
但是……
面前就是龙墟岛叫板天国的底气。
“说话!!”
顾阳声如擂鼓,带着股沉闷的波动,瞬间震荡整片森林。
树叶簌簌如雨。
“看你不顺眼!”
金犼身形猛然绷紧,怒视着前面的顾阳。
吼都吼了。
还能退回去?
天兽,要脸的!
“再说一遍?”
顾阳眉头顿皱,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不懂,还是听不见?”
金犼突然窜到前面,磅礴金光照耀山林:“我看你,不顺眼!”
“你吃蘑菇了?”
顾阳眉头几乎拧成疙瘩,拽了拽身上衣袍:“你看不清这身皮??”
“我看的就是这身皮。”
金犼心思急转间,又往前猛冲两步,怒视顾阳,声若雷霆:“长宁天国那群混蛋镇住了我,要废掉我血脉的时候,你们这群懦夫,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
如果不是血炼岛出手,我已经废了!
血炼岛那群血修都知道要一致对外,你们呢?看到我被羞辱,屁都不敢放!”
“长宁要废了你?什么时候的事?”顾阳满脑子问号。
“少给我装,我都远远看到你们这身衣裳了!”金犼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愤怒理由,声调吼得越来越高。
“你看错了,不是我们。”顾阳摇头否认,但是眼神不再那么凌厉了。虽然不是他们,但有可能是其他学子了。
“当我瞎了吗?谁还敢冒充你们问天学宫?”
“我的意思是……”
“闭嘴!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金犼满腔愤恨,对着顾阳连连咆哮。
“我能理解你心情,但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顾阳眼神重新凌厉,缓缓握紧的拳头,皮肉鼓胀紧绷,下面似有闷鼓在轰鸣。
“不喜欢?给我憋着!”
金犼突然暴起,尖锐的利爪撕破空间,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顾阳面门。
顾阳双腿侧移,下盘压稳如生根,握紧的拳头冲天而起,没有灵光,不见灵法,就是那刚猛的拳头拦截。
嘭!!
大响震耳,空间翻涌。
顾阳那宽硕的拳头,竟然抗住了金犼的利爪。
他可是正经的体修。
不是那些血涂兽纹的歪门邪道。
修的更是问天学宫,自古流传下来的天武真经——赤髓镇元经。
…………
没死,健在。
陪孩子出来了。
今天返程,明天恢复正常更
金犼以死,为海域明目(1)
“给我退!!”
金犼眼里凶光爆闪,狠狠的掀退了面前顾阳。
怒了,怒了,真的是怒了。
周元揍他的火气,还在胸腔里憋着呢,这里又冒出个家伙竟然能抗住他的暴击。
真不把天兽当天兽吗?
金犼甩起利爪狂拍地面,朝着顾阳猛扑过去。
顾阳翻腾落地,无慌无惊,顺势起身,浑身筋肉猛然发力。身体像是拧成一股绳一样,一块块筋肉相互挤压、撬动,最终化作恐怖的爆发力,从全身汇聚到后背。
赤髓镇元,背龙翻岳!
轰的声巨响。
金犼感受到一股无可违逆的暴动从下面传来,身体完全无法控制的翻腾了出去。
顾阳浑身筋肉再度蠕动,主动冲向了金犼。周身振起股滚烫的气浪,如火如潮,沸腾轰鸣,里面好似龙影盘绕,蛮象突进。
赤髓镇元,龙象催山!
金犼刚刚翻腾起身,转瞬被两股蛮劲凶狠的灌注腹腔,健硕的身躯当即狂颤,离地横飞出去。接连爆碎了两棵粗壮老树。但是下一刻,金犼蓦然仰头,发出震天动地咆哮。
带着愤怒,带着杀意。
密林瞬间被金光淹没,空间泛起剧烈波动。而那滔滔如潮的金光里,竟然出现无数的金色犼头,争相咆哮,好似要吼碎这片空间。
金犼真正的天兽战技,毫无保留的血脉秘法——朝天吼!
“啊!!”
顾阳猛然顿住,死死抱头,发出痛苦的惨叫。强悍的体魄堪堪能抵抗住这声波侵袭,没有五脏碎烂,七窍渗血,但是灵魂像是要被吼出身体,撕裂的痛苦让他意识混乱,天旋地转。
金犼浑身金光翻涌,踏碎地面,狂暴的杀到了顾阳面前,坚锐的利爪,缠绕金色锐气,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下来。
一道道细密的水丝,突然缠上了那只暴怒的爪子,看似微弱,晶莹透亮,却像是蛛网般瞬间将其缠了个结实,且水丝蕴含的极寒之气,迅速冻结了鳞甲,侵蚀起了皮肉,带去尖锐的刺痛。
金犼刚刚转头查看,密集的水丝呼啸不绝,转瞬间竟然缠住了金犼全身。
是天心殿的林舒。
天品水灵根。
修天品灵法沧溟诀。
既可清心镇魂,亦可修极寒之气。
她扛住了金犼咆哮,打出了一记千澜缠缚——抽其力、禁其身,冰封绝命。
“滚!!”
“还没轮到你!”
金犼肉身强悍绝伦,抗是住了那股极寒之气侵袭,浑身金鳞铮鸣,无尽的金光暴动而起,重重叠叠,如海潮狂暴似刀剑般锐利,强行崩碎满身的极寒水丝,却同样把面前的顾阳震飞出去。
顾阳在接连的撞击和翻腾中艰难清醒过来,他挣扎起身,猛烈摇头,刚要睁开眼,却见远处金犼的头顶尖角爆发出闪耀的强光。
似金色雷霆爆发,激烈而狂暴,震裂空间,又似金阳骄阳降世,强光照透了整座山林。
轰!!
金光暴动,如怒龙出渊,似天罚降世,瞬间撕裂空间,出现在了顾阳面前。
顾阳双臂交叉,滚滚蛮劲烧透血肉,似龙象狂吼,硬抗金犼秘法。但仅是刹那间,双臂崩裂,身躯暴退,接连打穿了一棵棵巨树,留下破碎的窟窿,消失在了密林里。
金犼踏裂地面,又要追赶,可那林舒已经冲到近前,丝线如蛛网般密集爆射,瞬间吞没金犼,数量更多,几千上万,且在疯狂缠绕困缚之后,轰然间绽放起无尽冰晶。
沧溟战诀,万丝凝霜。
先是缠绕限制,再是爆发凝结。
金犼瞬间化作极寒冰雕,硬是冻结在那里。
然而……
咔嚓脆响,震响密林。
林舒眉角微挑,眼里泛起抹惊意,竟然还能反抗?
学宫里那些凶悍的妖兽,只要被万丝凝结困缚,必被封禁冻住,再无脱身可能。即便是顾阳那种真武天骄,都无法轻易破开。
金犼浑身金鳞颤动,恐怖的力量在筋肉间暴动,发出闷鼓般的轰鸣,沸腾的金光蕴含着刚猛的锋锐之气,仅是片刻之下,硬生生崩裂了坚硬的冰雕,大量的裂缝纵横蔓延。
林舒还要继续压制,那些裂缝却瞬间被璀璨的金光渗透,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响动,坚硬的冰晶轰然炸开,随着沸腾的金光,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迸射。
连带着林舒都被凶狠掀飞出去。
“你真皮痒了?我给你挠挠!!”
金犼抖落浑身冰渣,张口喷出股寒气,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这么短短几息间,极寒之气竟然渗透皮肉,冻伤了脏腑,再晚几息,怕是要冻住骨头了。但下一秒,凶悍的金犼还是轰然暴起,扬起金阳般的闪耀爪子,狠狠拍向了败退的林舒。
林舒周身寒气翻涌,稳住她娇小的身子,随即轰然凝结,化作一道巨硕的冰凌锁链,前端锋锐,如毒蛇嘶啸般刹那飙射,不是拦截金犼猛拍下来的凶悍利爪,而是激烈翻转间,刺向了怒瞪的眼睛。
金犼下意识闭眼仰头,扬起的爪子都稍稍慢了几分。但转瞬之间,万千水线再度飙射,密集缠绕,从脖颈到身躯再到四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把金犼缠成了一个巨型蚕茧。
伴随着剧烈轰鸣,水线轰然绽放,重新凝结成冰雕。
林舒此刻毫无保留的爆发,释放出了更多的水线,数量几乎到了她的极限。缠的更紧,封的更狠,冻得当然更结实。
只要稍稍多困几息,极寒之气就能渗透到血肉筋骨,甚至是灵魂。
只要稍稍侵蚀几息,便可彻底制伏这头凶猛暴躁的天兽,结束战斗。
然而……
金犼就是金犼。
肉身无匹的天兽。
吼动古今的凶兽。
冰雕里的金犼双眼紧闭,死死封住,但是浑身筋肉在持续蠕动,狂暴的力量催动金鳞,生生崩裂了坚硬的寒冰,短短几息之间,金犼慕然睁开双眼,澎湃金光照透裂缝。
林舒玉面再变。
又要破开了?
真的就压不住吗?
她施展的可是天心殿的天品灵法。
也不是没跟天兽对决过。
莫非……
这头金犼,真的跟传说的那般天生纯血??
天生纯血,蕴源骨,可返祖。
寻常妖兽都难出现,何况还是天兽。
而学宫已经确认,龙墟那只妖凰属于天生纯血,怎么可能再出第二只?
黑鳞吞脉,蜕真龙。
金犼、妖凰,蕴源骨。
龙墟岛,要干什
金犼以死,为海域明目(2)
林舒果断后退拉开距离,继续催动沧溟诀。几乎同时间,伴随着山崩般的巨响,冰雕剧烈颤动,轰然炸开,无数冰块随着暴动的金光,冲击周围破碎的山林。
但没等金犼发威,顾阳扛着那股暴动杀到近前,赤髓镇元经点燃战躯,狂暴蛮劲汇聚脊背。
背龙翻岳。
顾阳浑身筋肉轰鸣,好似怒龙翻身,悍然掀飞了刚刚脱困的金犼。磅礴的撞击,震得脏腑翻涌,张口喷出股血水,落地后接连翻滚,难以自控。
“千玄冰轮,斩!”
林舒趁势凝结出冰轮,杀到近前,直取金犼刚刚露出的腹部。
冰轮由层层冰凌镶嵌凝结,边缘锋锐如万年寒铁。疾速旋转间,跟金鳞密集摩擦,生生的劈开了坚硬鳞甲,露出里面腥红的血肉,独特的极寒之气,迅速冻伤皮肉,向着腹部渗透。
“吼……”
金犼狠狠撞到后面巨树,趁势稳住身形,第一时间发出愤怒的咆哮,海啸般的金光瞬间暴动,无数的虚影争相咆哮,霍乱天地。
林舒双指并拢,竖于身前,澎湃寒潮抵抗金光冲击,眉心泛起点点晶莹,浸润着意识和灵魂,让她得以保持清醒。
金犼接连咆哮之后,又要扑向林舒,可林舒面前突然闪现出一道人影。
金光震荡,璀璨耀目,密集的符咒碰撞交击,一尊金色大钟轰然而起。刹那间,金钟轰鸣,带着惊魂摄魄的波动,狠狠灌入金犼意识。
金犼那暴虐到要失控的眼神都骤然清醒,心里的怒火似被浇灭了大半。
这是……
金罡钟?
源自问天圣法,金罡明王诀。
“给你机会发泄了,到此为止。”
张慕言掌控金钟,冷眼警告金犼。
不管之前那是不是学宫之人袖手旁观了,刚刚由着金犼发泄都算是补偿了。
可若是还没完没了,他真要不客气了。
“三打一吗?那就打!”
金犼没有被震慑,反而仰头发出狂烈的咆哮。
问天学子,果然是名不虚传,今天算是领教了,但是……
都已经这样了。
还退个屁。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没等张慕言继续喝斥,金犼猛然暴起,撕裂铁石的利爪,裹挟着崩山裂地的蛮劲,照着那金罡钟便是毫无保留的一击。
轰!!
金钟剧烈轰鸣,如九天雷动般炸响山林,但是表面符文闪耀,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金犼的暴击。
“给我……碎!”
金犼战血沸腾,张口怒啸,对着金罡钟疯也似的猛扑暴击。
金罡钟稳固如岳,没有被崩碎,但是面对着金犼越来越暴躁的冲击,还是被压着接连后退,突然……张慕言脚下一晃,竟然退到了一条被藤蔓掩盖的巨大地缝,恰好金犼发狂暴击,连人带钟掉进了裂缝里。
“张师兄……”
林舒和顾阳失声惊呼。
“不过如此!”
“装你妈呢!”
金犼轰然起身,浑身金光暴动,显现出一尊磅礴如山的金犼虚影,朝着地缝边缘狠狠踏落。
轰隆!
地缝剧烈晃动,岩壁崩开密集裂缝。
坠落的张慕言刚刚抓住地缝里延伸的树杈,要离开这里,可紧接着,第二道暴击从上面传开,地缝轰然崩塌,巨石尘雾混杂着老根,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
金犼长身而起,又要发起第三道攻势。
“金犼,我看你找死!”
顾阳周身龙象虚影显现,凶悍的撞向了金犼。
“我去你的……”
金犼豁然转身,第三击就是给这顾阳准备的。轰,巨响震荡山林,金光沸腾,尘雾翻涌,混乱之中似有金犼咆哮、大龙翻腾、蛮象突进,震撼而暴动。
滚滚尘雾如开闸洪流般,朝着四面八方奔腾不绝,连带着正要赶到的林舒,都被这股恐怖的波动掀飞出去。
嘭嘭嘭……
林舒接连翻滚,重重撞到一棵歪扭的老树上。
“金犼,不要逼我们……”
林舒清冷的脸色,泛起罕见的怒意,可刚要呼喊,前面尘雾里金光翻涌,那金犼竟然朝着她猛扑过来,利爪狂踏地面,迅猛的像是道金色闪电,利爪留下残影,眨眼便到了近前。
“小娘皮子,你很狂啊!”
金犼甚至都没有浪费时间扬起爪子,直接野蛮粗暴的撞了上去。
嘭!!
三人环抱的老树当场粉碎,金犼压着林舒狂奔,在林子里横冲直撞,转瞬狂飙数百米,生生崩碎了她堪堪开启的护体冰盾。在冰晶粉碎的瞬间,张开那血盆大口,一口吞下。
咔嚓!
骸骨碎裂,鲜血迸溅。
凄厉的尖叫,响彻山林。
“金犼!!”
“给我……吐出来!!”
顾阳发疯似得冲到这里,眼里终于泛起了杀意,他浑身筋肉蠕动,里面血气轰鸣,但是没等他彻底爆发,金犼那里突然转头,朝着他喷出了血淋淋的林舒。
顾阳面色微变,眼里杀意变作挣扎,狂奔的身形拔地而起,避开了呼啸而来的林舒,浑身蒸腾的罡气好似燃烧起来,如怒龙咆哮,朝着那咆哮的金犼,打出了漫天拳罡。
赤髓镇元之万佛拳罡。
轰隆!
天空瞬间被拳影填满,不是散乱的冲击,而是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完全没有任何缝隙的横推暴击。
金犼刚要暴起的身形,竟被那漫天拳罡吞没,那拳罡至阳至烈,打在坚硬的鳞甲上,爆发出金属般的轰鸣,打的筋肉都出现凹陷,而密密麻麻的拳罡暴击,几乎要把金犼砸进地下。
顾阳随着漫天拳罡,悍然杀到了金犼头顶,手里翻出一柄沉重且巨硕的大锤,凌空翻转,蛮劲沸腾,带着愤怒的杀意,照着金犼头顶颅骨轰然砸下。
锵!!
一声爆鸣,好似天神打铁,震响山林。
铁锤的狂暴一击,生生崩碎了金犼额头的鳞甲,颅骨哀鸣,鲜血迸溅,脑袋重重的垂落地面。
没碎??
顾阳目光微凝,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颗坠落的脑袋,他可是金身巅峰境界,修的更是正经武道,这道正面暴击,绝对能把其他妖兽的脑浆子都打出来。
金犼,竟然只是碎了鳞甲?
顾阳顺势翻腾,落到了旁侧,目光盯住了之前被林舒撕开的伤口。
然而……
金犼肉身的坚硬程度,远超顾阳的想象。那狂暴的铁锤重击,非但没把他颅骨敲碎,甚至都没让它眩晕,脑袋垂落的瞬间,双眼猛然睁开,浑身金鳞轰然暴动,如排山倒海般激荡四面八方。
顾阳被猛然掀翻,刚要稳住身形,却见那金犼抬起了高傲的脑
金犼以死,为海域明目(3)
不好!!
顾阳面色微变,闪身暴退,疾速拉开距离,可那声咆哮还是如期而至,他的视线瞬间被金色波涛淹没,无数的犼头虚影争相咆哮,欲吼碎这方天地。
顾阳顿觉头痛欲裂,意识都像是碎了。好在心里有了准备,浑身皮肉紧绷,如甲胄附体,周身振起股猛烈而炽热的罡气,里面龙影翻涌,巨象嘶啸。
嘭!!
金犼卷起狂风,杀到近前,利爪高高扬起,裹挟着崩裂山岳的蛮劲,狠狠地砸向了顾阳。尽管龙象翻涌,声势刚猛,但是仓促的拦截,如何能抵抗金犼含怒的暴击。
顾阳鲜血飞溅,被狠狠地灌飞出去,意识的混乱,让身体完全失去控制。
金犼四爪甩出残影,对着混乱的顾阳连扑带冲,转眼间生生横推了上千米,留下狼藉的废墟痕迹。
饶是顾阳皮肉坚硬如铁,也是被扑的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甚至露出里面的骨头。但也正是这坚硬的皮肉,扛住了金犼暴走般的扑杀撕咬。
换成旁人,怕是已经被活活撕碎,直接生吞入腹了。
嘭!!
一道金罡从天而降,好似燃烧的烈阳划破天际,裹挟着震裂山河的恐怖灵威,凶狠的砸飞了狂暴扑杀的金犼。
“金犼,最后给你个机会,到此为止。”
张慕言从林间走来,大声呵斥着暴躁的金犼。他浑身浮现出了闪耀的金色纹路,炽盛的金光蒸腾如烈火,吞没了身影,让他的身影扭曲不清,却透发出神秘而威严的摄人威压。
“废了两个,还剩一个。”
“张慕言,该你了。”
金犼翻腾起身,满嘴鲜血,显然是受到了重创,但那双金色眸子里,凶光不减分毫。
两个天品灵法,够强但不够劲儿。
接下来,再尝尝圣品灵法的滋味。
“吼……”
金犼发出狂烈的咆哮,金色波涛淹没山林,密集的兽头争相咆哮,连绵不绝的冲击着张慕言。
张慕言嘴角蠕动,默念法诀。
金罡明王诀,集护体、攻伐、镇魂、驱邪于一体,其清神真魂之效,比林舒的沧溟诀还要霸道。
面对着金犼持续的咆哮,张慕言只是面露痛苦,但意识清明,神魂无损。
金犼眼看声波无效,直接卷起金色狂风,扑向了张慕言。
“自找苦吃!!”
张慕言看金犼执迷不悟,也不再留情,催动金罡明王诀,强势迎战金犼。
密林深邃,山岭崎岖。
金犼咆哮,明王显相。
两道金色身影杀穿了茂密的山林,激烈的碰撞交锋。
金犼身形粗壮雄武,金色爪子不断扑杀,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跟张慕言的金色拳头撞击,金光滔滔,巨响隆隆。
这里山呼海啸般的声势,很快引来了附近的强者。
看到金犼发狂,无不动容。那股凶烈之气,隔着很远都能清楚的感受到,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道金色人影竟然能跟金犼正面对抗,完全不落下风,甚至不断掀翻金犼,甚至将其压制。
“吼……”
金犼双角强光爆闪,如雷霆闪烁、似金阳璀璨,转瞬爆发出一道恐怖的灭世之光。
这是金犼血脉的至强杀招,之前便是一击把顾阳轰飞几百米远,打的皮开肉绽,白骨森森。
然而……
面对这窒息般的攻势,张慕言竟凭借那金罡钟强行扛住了,展现着金罡明王诀的霸道。
但是金犼丝毫没有被震慑,反而越打越疯狂,完全是悍不畏死,甚至像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逼的张慕言不得不全力出击,演化至强招式,持续重创金犼。
金犼浑身血鳞碎烂,皮开肉绽,几乎看不出真实模样,唯有那持续沸腾的金光,偶尔凝聚的金犼虚影,让接连赶到的人们,认出了它的样子。
唐千羽驾驭着灵舟,缓缓逼近惨烈的战场。
这只猴崽子真是狂躁啊。
被重伤后,竟然不老实待着,还四处挑衅。
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那可是张慕言。
问天学宫的正殿传人。
修的是圣法金罡明王诀。
即便天子唐千道,都要在圣域亲自接待的存在。
更何况,那可是镇守海域的问天学宫,金犼是狂气入了脑髓吗。
“轰……”
大响轰鸣,震荡荒野。
张慕言眼看来的人越来越多,也不再拖延,周身腾起密集符咒,强势缠住了浑身是血的金犼,随着一声爆鸣,符咒震荡,显现出一尊金色巨钟,把金犼狠狠地镇压在那里。
“再敢乱动,我杀了你!”
张慕言踏落在金钟上面,故意发出狠辣的警告,威慑着血肉模糊的金犼。
“杀啊……”
“杀了我啊……”
“问天学宫!懦夫,海域的耻辱!!”
金犼仰头咆哮,声波透过金钟,回响破碎的荒野。
嘶!!
赶到的人们,纷纷倒吸凉气。
真是疯了。
当众辱骂学宫?
“长宁天国要废了我。”
“问天学宫围观不救。”
“我找你们质问,你们竟然要杀了我?”
“哈哈……哈哈……”
“问天学宫,妄为海域三宫之名。”
“血炼岛的血修,都知道出门在外,一致对外,不顾危险,舍命相救!”
“你们,不仅不救,竟然要杀我!!”
金犼接连咆哮,声若天雷,滚滚浩荡。
他别的不大,就是声大。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声音。
不对!!
别的也大!
浑身都大!
“长宁天国,渗透海域之心,人尽皆知。”
“但无论九岛,还是十二宗,都不曾被天国收买。”
“哪怕最差的玉华宗,都世代坚守底线。”
“而你们……”
“问天学宫!”
“是被长宁天国渗透了吗?”
“不替我报仇,竟然还要替学宫,杀了我??”
“看到了吗?”
“都看到了吗!”
“我金犼今日,以死给海域明目——问天学宫,已归附天国。”
金犼接连的咆哮,让张慕言脸色一变再变。
纵使他天赋极高,心智沉稳,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无赖行径,完全是毫无理由的栽赃,甚至直接上升到了海域和天国的高度。
张慕言心里怒火翻涌,真恨不得直接拍死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狗。可是……真要是杀了,岂不是当众坐实了金犼的诬陷。
“看啊!”
“都看过来!!”
“张慕言联手唐千羽,要杀我!”
“海域诸岛各宗,自省啊!!”
金犼突然转身,把目标直接对准了悬空而立的唐千羽,也把所有围观的目光甩到了她身
怒撞金罡钟,我不活了
“休要胡言!”
“我伤你是替天子复仇,跟张慕言没有任何关系。”
唐千羽柳眉紧蹙,当即回斥金犼。
“你那是伤我?你是要废了我的血脉。”
金犼眼里怒火翻涌。
想起当时的情景,真恨不得要活撕了那娘们儿。
如果不是周元,它已经废了!
废了啊!
它可是天生纯血,潜能无限。
如果废在这里,余生必定生不如死。
“那是你挑衅我长宁天子在先。”
“看吧,你承认了?”
金犼当即转向头顶张慕言:“长宁要废了我血脉,问天学宫应当如何?是替我讨回公道,还是杀了我!”
“此事跟我……”
张慕言脸色紧绷,正要开口,却被金犼粗暴打断:“你是要杀了我!你亲口说的!你更是亲手做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那是要让你冷静。”张慕言暗暗咬牙,恨不得堵上这条疯狗的嘴。
“长宁要废了我血脉,你让我冷静?这就是问天学宫的处世之道吗?”金犼猛烈甩头,发出声狂暴的咆哮,带着愤怒,带着质问,回荡茫茫荒野。
“金犼,我提醒你,你还是要回海域的!”张慕言说不过他,只能压低声音,严厉警告金犼。
“威胁!他在威胁我啊!”
“大家没听清楚,他是说要回海域收拾我啊!”
“不用回到海域了,直接在这杀了我便是!”
金犼一副不活了的样子,对着张慕言咆哮:“来啊!!问天学宫!来杀我!”
“你……”
张慕言从没见过如此无赖的妖兽,他浑身金光轰鸣,真的是被激起了怒火。
“来啊!!”
“脖子在这,往这里砍!!”
金犼拧着脖子,朝向张慕言。
“你敢!!”
一声清冽的啼啸,响彻荒野,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烈焰滔滔,驱散漫天云层。一只艳丽而尊贵的妖凰,突然出现在天空。
龙墟岛的小妖凰!
虽然稍显稚嫩,可周身散发的恐怖天火,让那片天空都扭曲起来。
金犼一看妖凰来了,顿时发出声一悲鸣,一头撞上了金罡钟:“回去告诉族长,我是被问天学宫杀死的!”
轰!!
这一击,卯足了劲儿,两根钻天长角,跟金罡钟发出剧烈如天崩般的大响,惊得围观者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
“死不足惜!”
“海域啊……”
“提前防备问天学宫!”
“他们不可信!不可信啊!!”
金犼吼一嗓子,撞一下金钟。
钟鸣隆隆,鲜血淋漓。
场面何止悲惨,简直悲怆。
张慕言看着要死要活的金犼,直恨得牙根子痒痒,却不得不直接散开金罡钟,真怕这疯子活活撞死了,赖到他头上来。
金犼脱困,却没有离开,而是仰着头,继续咆哮张慕言:“我不冤枉你,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长宁天国要废了我血脉,你问天学宫该当如何?”
“长宁天国,为何如此恶毒?”
小妖凰横空而至,拦到了唐千羽身后,燃烧的眼睛里泛起愤怒。
妖兽的血脉,堪比灵修的灵根。
废了血脉,就是废了根基,废了未来。
比直接杀了它们还要痛苦。
如此行径,实属恶毒。
不该是天国能做的事。
“金犼袭击了我长宁天子!”唐千羽并不感觉做的多过火,都是金犼罪有应得。
“是我袭击他,还是他伤害我??最初是我没给唐千道让路,唐千道直接催动灵器镇压我,我忍了!石殿开启,我只是抢了喷出来的几颗玉石,又被唐千道当众轰飞,我还能再忍?真当我海域好欺负?又是谁动手在先!”
金犼那嗓子,真的是吼得惊天动地,吼动百里山河,人人都能听得清楚。
“是不是??”小妖凰当众质问,不让路就打?抢漏掉的还打??简直欺人太甚。不,欺妖太甚。
“……”唐千羽柳眉轻蹙,没直接回应,因为她真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听闻金犼闯进石殿,趁着天子不备,狠狠咬了几口,险些逼的天子催动灵法,惊动灵墟意志。
“灵墟里的灵物,圣王亲口说的是有缘得之,谁得到归谁。但血炼岛的血修,就因为在长宁天子面前,抢了几株秘药,被长宁疯狂追杀,牵连了整个血炼岛。仅我知道的,就已经死了三个血修了。问天学宫,你们该当如何?”
金犼目光重新对准问天学宫,逼着学宫做出回应。
张慕言看着凶悍的金犼,剑眉微蹙,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被这犼崽子算计了?
之所以那样不管不顾,发疯似的凶猛扑杀,就是要引人注意,尤其是引来唐千羽,然后当众逼迫他,问责长宁?
既是自保,让长宁不敢再追杀。
又是出气,让学宫对抗天国。
可是……
这犼崽子,有这么聪明?
“长宁在猎杀血修?”
一道胖呼呼的身影,从破碎的林子走了出来。“金犼,你亲眼所见?”
金犼看了眼来人,竟是长生岛的徐玖,有些意外,却还是高喊狂啸,声如雷动:“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救我的那个血修跟我控诉了。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眼,血修能冒死救我?”
唐千羽想要反驳,但她心里清楚,长宁确实是得到了默契,要猎杀血修。一是要惩戒,二是要夺回天品秘药。
徐玖看唐千羽沉默,就知道事情应该就是如此,他背着葫芦走到前面,沉着脸,皱着眉,直面问天的张慕言:“我很恶心那群血修,但看着他们像狗一样被长宁猎杀,我作为海域人,心里是不舒服的。你呢?”
我?
关我什么事!
那是血修自己作死!
甚至那金犼,都是自己欠收拾。
他们学宫的行事宗旨,从不插手任何事务。
临行之前,师尊甚至特意提醒他们——此番灵墟之行,只求机缘,不惹纷争。
可是……
他心里很这样想,却万万不能当众这样说。
毕竟问天学宫属于海域三宫,名义上的海域掌控者。
长宁天国又是废血脉,又是要追杀,确实做的很过火。
他如果敢当众说声‘关我屁事’,那问天学宫在整个海域的形象怕是要崩塌了。
但是……
真要是问责,学宫哪有资格?又能问出什么?
真要是问了,动手了,学宫就要跟天国对立了。
可恶的金犼,竟将他置于如此境地。
简直是架到了火上烤。
还有那徐玖,看起来满脸严肃,义正言辞,其实就是热闹不嫌事大,出来添把火的。
他太了解那死胖子
认领凌玉仪,七源铸禁域(1)
荒野附近的密林里。
周元回来了,身后还带着安若曦和伍良然。
“安师姐,伍公子……”
花莫妖裹着青袍站在那里,周身青芒缭绕,兜帽半掩间,只露出下面精致的下巴和那细润带笑的红唇。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安静,好似林子里的精灵,散发着空灵而美妙的气质。
安若曦和伍良然轻缓点头,算是回应,只是眼神里都多少带着几分警惕。
他们忘不了秘境石殿里的那场变故。
就是这个看起来美丽又无害的女人,操控他们开启了石殿,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了那里镇压的石棺,甚至演化出空间,带他们逃离了崩塌的秘境。
如今,竟然还要再度集结七源之力,演化什么禁域?
“金犼怎么跟学宫闹起来了?”周元望着荒野里的对峙。问天学子果然不简单。即便是他,在不依靠武器的情况下,都没有把握把金犼打成那副惨状。
“是学宫的人突然靠近了这里,我让金犼把他们拖住了。”花莫妖嘴角泛着笑意,动静闹得是大了点,但效果还不错。
何止是拖住了啊。
还把长宁追杀的危机,给解决了。
后面谁要对海域出手,学宫乃至其他两宫,都不好意思再袖手旁观。
简直一举三得。
周元知道金犼精明,没想到精明到这种程度,看着那副悲怆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心疼。
堂堂天兽,伤到这种程度,也算是豁出去了。
花莫妖道:“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去解决那群血蝶了。”
“嗯??”
周元眉角微挑。
是啊,金犼虽然把学宫拖住了,也把自己困住了。
丫的,是故意的吧?
宁可折腾学宫,报复长宁,也不想招惹那群血蝶。
毕竟学宫不会下死手,血蝶那可是真要命。
这是无心之举。
还是一举四得?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花莫妖看着周元,嘴角那抹笑意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在哪??”
周元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里面等着了。”
花莫妖捎了眼安若曦,转身走进了深邃的林子。
“你确定,她可信?”
安若曦低声问周元,这女人神神秘秘的,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这么无害。
“她暂时对我还没有恶意。”周元跟安若曦保证。
“怎么看出来的,看脸?”
“……”
周元表情微微一僵。
“留点心!”
安若曦留下句略显生硬的提醒,反手握剑,跟上了花莫妖。
周元僵硬的表情微微抽动。
吃醋了?
他跟花莫妖走的稍稍近了就这样,如果知道凌玉仪的事,不得撕了他啊?
“哥……”
伍良然轻咳几声,小声问道:“哪位是,大嫂?”
“不明显吗?”
“我以为,她是二嫂。”
“别胡说!你就一个嫂子!”
周元赶紧捂住伍良然的嘴,紧张的望了眼前面的安若曦。
伍良然扬着眉角,眼里满是迷茫。
就一个??
凌玉仪不是吗?
秘境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那算什么?
花莫妖也不是吗?
记得当时直接上手抓了,肆无忌惮的,又算什么?
伍良玉呢!!
时常还念叨着呢。
不管了?
“我请你过来,就是帮忙演化禁域的。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啊。”周元压着嗓子,继续提醒伍良然。
“大嫂……管得这么严吗?”
“你还小,不懂。”
“你为了救她,都杀到萧家,以命换命了,你多找几个女人怎么了?”伍良然不理解,萧家事件可是轰动了整个南疆,到现在还有余波呢。
万里救妻,以命换命,生死约战,血屠上百人。
直接给萧家新生代杀断层了。
他当时又狠狠的佩服了一把大哥。
那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正常事。
大哥,超人。
“要不说,你还小呢。”
“我救她,是因为她是我娘子。”
“不是为了往后余生,以此为名。”
周元深提口气,整理下衣襟,快步追上了前面二女。
伍良然站在原地,默念着周元的话,只觉心灵又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大哥说话,总是这么有深意呢。
沿着金犼留下的乱战痕迹,他们走进了密林深处。
远远便看到了孙休、凌玉仪、张翼和柳青月四人。
聚在一个昏迷的少女身旁。
“周元来了。”
柳青月提醒孙休他们。
孙休从冥想里回过神来,看了眼手里天品灵法‘沧溟诀’,意犹未尽,可还是塞回了林舒的储物袋里。
“他是周元?”
张翼嘴里发出声怪响,挑眉看着那个扛着镰刀的男人。
那不是石殿里,当着长宁天子的面,收割秘药的血修吗?
他是周元假冒的??
好家伙,假冒血修,挑衅长宁?
这是要把血炼岛,往死里整啊!
凌玉仪的目光在周元身上稍作停留,转到了安若曦身上。
她真的很美。
体态修长,丰姿绝世,面容清冷却不锋锐,眉梢眼角只是淡淡的静,给人优雅舒服的美感。
比起那天秘境相见,好像还更添了几分韵味。
像是被冰雪浸透的美玉,又似月下傲然绽放的雪莲。
难怪周元当年会为了救她大闹寂灭古城,惊动了整个南荒。
毕竟是他的师姐。
拜入宗门便爱慕的师姐。
那份渴望、爱恋,让安若曦在他心里,占据着特殊的地位。
谁都取代不了。
“大王血蝶对血气非常敏感,感知范围能到三十里。”
“我们必须要在三十里外,组建禁域,把那里包围起来。”
“这是我提前查探的地图。”
一股浓郁青芒自花莫妖的掌心漫开,灵光闪烁间,竟显现出了周围山林的虚影。她抬起手指,在虚影里标注出七个特殊区域。
“你们各自认领一个位置。”
“到地方后,只管催动灵之本源。”
“其他的交给我。”
“待禁域成型后,便可朝菩提树移动。”
“但是……”
花莫妖说到这里,稍稍一顿,目光扫过周围七人:“一旦开始收缩,向菩提树靠近,大王血蝶必然发起袭击,你们必须要想办法,确保自己安全。”
他们开启禁域,是要猎杀血蝶的,但是反过来,血蝶更会猎杀他们。
一旦谁被杀了,禁域将瞬间崩塌。
所以前提是,所有人都要保证自身安全。
“我跟若曦都能应付大王血蝶,你们都是什么境界?”周元几乎下意识的,第一个看向了凌玉仪。有土系本源,再有地藏葫芦,境界应该提升很快吧。
“我凝灵境六重天。”
“才六重天?”
“……”
凌玉仪眼神稍稍凌厉,是人话吗?
正常情况下,凝灵境每重天的突破都要耗费数年,而她短短两年,从凝灵境一重天晋级六重天,已经堪称奇迹了。
周元不敢跟她对视,轻咳几声,立刻转向伍良然:“问你呢,说话啊
认领凌玉仪,七源铸禁域(2)
“我四重天。”
伍良然得到伍朝元认可后,每月得到的修炼资源,几乎跟伍良玉差不多。
而他更是不负期望,短短两年里,先进凝灵境,又连破壁垒,达到了凝灵中阶。
当然,少不了淬火葫芦的辅助,
只是……
大哥路上已经问过他了啊。
“你们呢?”
周元目光转回孙休他们身上。
孙休道:“凝灵境五重天。”
柳青月和张翼道:“我们都是凝灵境八重天。”
“八重天勉强能应付大王血蝶,也就是孙休、伍良然和凌玉仪,需要被照顾。”
周元话音刚落,花莫妖那里已经道:“我守着孙休,不用担心了。伍良然和凌玉仪,周师兄和安师姐认领一下?”
“你不能照顾凌玉仪?”
周元盯了花莫妖一眼,故意的是吧??
什么叫认领一下。
他认领伍良然,让安若曦和凌玉仪一起?
还是要他当着安若曦的面,认领凌玉仪?
“我能照顾好自己。”
凌玉仪抬手点落一个位置,转身便离开了:“我去这里。”
“嗳?”
周元下意识要喊住她,孙休、柳青月、张翼,都在看了眼周元后,麻利的认领了一个位置,默契而迅速的转身离开,走进了树林里。
而且那位置……
显然都避开了凌玉仪。
周元表情僵了僵,转头看着安若曦:“你选谁……你选……什么位置?”
安若曦神情平静如常,看不出丝毫波澜,抬手点了个位置,转身离开:“小伍。”
“嗳?”
伍良然下意识应了声。
“我照顾你。”
“谢大嫂。”
伍良然甩起长枪,快步追上了安若曦。
“看样子,还是得周师兄照顾凌玉仪了。”
花莫妖随手掐灭了灵光地图,朝着周元露出抹狡黠的笑意。
“你故意的?”
周元看着花莫妖的笑,突然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什么故意的?我不知道周师兄在说什么。周师兄,快走吧,别枉费金犼的一番心意。你看到了,它可是为了你,打的满身鳞甲都碎了,为了你,不惜得罪了天国和学宫。”
花莫妖语速难得的快了许多,不给周元还嘴的机会,麻利说完,转身走进了密林。
转眼之间,狼藉的林子里,就只剩下了周元。
“就是故意的。”
周元心里严重怀疑,这妖精纯是为了这碟醋,包的这顿饺子。
其实对于凌玉仪,他没想过耍无赖。
毕竟……
他是真动了心的。
只是他还没准备好如何处理。
而花莫妖他们,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这是娘家人,来给凌玉仪,讨说法了。
周元深提口气,先把菩提凝露弄到手,完事儿再跟安若曦坦白吧。
往前数里,来到花莫妖标记的位置。
周元反复确认周围和天空都没人后,抹掉浮生面具,露出真实的模样。
收起不趁手的镰刀,翻出了斩夜天刀,摆在身前。
周元闭目凝神,默默等待片刻,估算着其他人差不多都到位了,毅然唤醒了丹田里沉寂的那缕雷之本源。
轰!
闪耀的天雷骤然炸开,如同无数雷蛇破体而出,在周身呼啸乱窜。
地面的树根、垂落的枝杈、周围的青石,都在突然震开的雷潮里崩裂粉碎,空气都变得刺麻而灼热。
雷潮轰鸣暴动,却凝而不散。
密林里、天地间,雷灵之力似是受到牵引,从四面八方的汇聚而来。
天空稀薄的云层开始翻涌积聚,逐渐浓烈,且肉眼可见的厚重昏沉。
咔嚓!
一道刺目的雷电撕裂天地,从云层爆射而下,轰进了密林里。
闪耀的强光,剧烈的声势,瞬间吸引了二十里外,正在对峙的各方。
“张慕言,回答我!”
“长宁天国,跟问天学宫,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当初奉天城区,你跟长宁天子在揽月楼秘密约会,是不是在密谋着什么?”
金犼突然发出咆哮,声动荒野,惊颤各方,重新把他们目光拉回到对峙里。
揽月楼?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
问天学宫进城后,始终是闭门不出,谢绝见客。唯独在某天的晚上,张慕言接受唐千道的邀请,去了揽月楼。
这不是秘密。
他们里面很多人,当时就在揽月楼,亲眼都看到了。
张慕言眉头紧锁,这犼崽子怎么什么事都往这方面拽,可他偏偏还不好解释,毕竟涉及到了周元。
那名字已经成了学宫的禁忌。
宫主亲自下的严令,谢绝谈论任何关于周元的事。
甚至把跟周元有交往的陈烈,都封在了学宫里,没有参加此次灵墟之行。
“说话!!”
“别跟我说你是去玩娘们儿的!”
“学宫里的娘们儿,还不够你玩的?”
金犼此话一出,荒野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妖兽就是妖兽,什么话都往外喷啊。
“金犼,你敢辱我问天学宫,我今天定不饶你!”
张慕言真被激怒了,什么叫不够玩的,他们那是学宫,传道授业的正经地方。
“急了!”
“看啊,他急了!”
“你承认到那里玩娘们儿了?”
“学宫的女学子,当真不如揽月楼的娘们儿?”
金犼扯着嗓子,咆哮荒野,声调明显比刚刚更大了。
“我没有!”
“没有?你脸红什么!!”
“我杀了你!”
“又急!心虚了吧!”
“你……我……”
张慕言骂不过,杀不得,胸腹翻涌,差点就要吐血了。
轰隆!!
远处天空,再度响起剧烈雷鸣。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十几道雷电,好似狠狠甩出的雷鞭,撕裂那里的天空,轰进了密林。就这么短短几分钟,那里的云层已经翻涌成了浓烈的旋涡,撕扯着周围的云雾朝着那里汇聚,声势非常惊人。
“不是玩娘们儿,那就是在密谋什么!”
金犼赶紧又吼了一嗓子。
可是……
没人再把目光转回来了。
他们分明看到,那片乌云笼罩的林子里,正隐隐闪烁着其他璀璨的灵光,色彩各异,却在阴影里非常醒目。
正当人们诧异的时候,林间闪烁的灵光,竟骤然熄灭了。
连天空的雷云都不再暴躁。
“那里有情况。”
林子里的人们纷纷撤场,不再围观这里的好戏,尽数朝着那深处奔
一种纯粹的感觉
七源苏醒,搅动了这方天地的灵气。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灵气都陆续受到了牵引,从四面八方的奔向周元他们。灵气成雾、灵雾奔涌,声势越来越浩大。
但是不久之后,山林的动荡骤然宁静。
一股扭曲的屏障笼罩了绵延数十里的山林,掩盖了里面的一切。
“这就是禁域空间?”
周元缓缓起身,感知着骤然安静下来的天地。
远处的咆哮、混乱、轰鸣,都被泛着波澜的屏障隔绝在了外面。
天地间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但不再只是朝着他和其他人,而是均匀的摊开,铺展到这片绵延数十里的空间。
从点,转为面。
所以看起来平静了,没有轰鸣,没有灵光。
但足足数十里空间撕扯天地灵气,灵气聚敛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周元能清晰感受到,周围的灵气正在浓郁,而且他好像能直接调动这片空间里的雷电。
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他是这片空间的雷霆化身。
但是……
没时间感受禁域空间的奇妙了。
金犼那里可是聚集了不少人,察觉异样定会赶过来。
周元抄起面前的天刀,浑身雷霆轰然闪耀,无数天雷炸开,显现出雷鸟虚影。
雷刹!!
宽厚的双翼猛烈震颤,周元像是道人形雷电,冲进了密林。
不是直奔菩提树。
先找到凌玉仪。
以免被惊动的血蝶散开后,发现了她。
那可是三级巅峰的血兽,一个扑杀,她就没了。
六重天的境界,毫无还手之力的。
十几里后。
周元远远看到了那道正在林间奔窜的曼妙身影。
“这里。”
周元震荡雷潮,轰鸣山林,提醒着凌玉仪跟他会合。
那身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朝着前面奔跑。
女人啊。
周元叹了口气,主动踏着雷潮追了上去。
凌玉仪红唇轻抿,清冷的目光望着前方,眼里完全没有身旁出现的男人。
“跟在我后面,我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凌玉仪神色清冷,语气更生硬。
“大王血蝶可不会看你长的好、身材好、气质好,就不舍得吃了你。”
“比不了你的安若曦。”凌玉仪鼻息轻哼。
“你俩平分秋色。身材上,你还稍占上风。”
“你……”
凌玉仪不由想起自己被这混蛋看光的画面,还是两回,她越想越气,忍无可忍,一拳打了过去。
周元一把抓住,顺势一扯,散开周身天雷,把凌玉仪重重拽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
“流氓!!”
“无耻!!”
“混蛋!”
“放开我!”
凌玉仪剧烈挣扎,却被周元越抱越紧。
“放不开,我说了,你是我的。”周元感受着怀里凹凸有致的轮廓,心里不由得赞叹,背着跟抱着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啊。
“你刚刚死哪去了?”
凌玉仪看着近在眼前,熟悉又带着坏笑的脸,眼眶突然泛红:“你把我凌玉仪当什么了?”
之前的种种,此刻如雨般划过脑海。
灵池里两次让她崩溃的相遇。
秘境里两次惊险的联手。
后面两次舍命的相救。
她真是……
恨死了这个混蛋。
以前就恨。
恨他无赖,恨他流氓。
恨他辱她清白,恨他戏弄调戏。
现在更恨。
守着安若曦,他竟然都不敢看她。
之前地道里说的话,算是什么?
她凌玉仪,在他心里又是什么?
周元抬起手,轻轻擦掉凌玉仪眼角沁出的泪花,淡淡笑语:“当然是把你当我女人啊,只是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什么。”
凌玉仪又剧烈挣扎几下,声音带着恨意:“当你死了!死透了!赶紧放开我,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我跟你再无关系!”
周元紧紧箍住她,嘴角笑意缓缓加深,往凌玉仪那张清绝娇美的脸前,稍稍凑了凑。“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想得美!”
“我只会恨你!”
“我恨不得杀了你!”
凌玉仪愤怒的看着面前还在笑的混蛋,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我,也爱你。”
周元抬起双手,捧住了那张梨花带雨的娇颜,声音轻柔,却是他郑重而肯定的宣言。
对于凌玉仪,他的感觉其实很奇妙。
在她这里,他总是很轻松,很自在,忍不住就想欺负她。
说是爱吗?
应该是吧。
只是跟安若曦那份带着疼惜和依恋的爱意不同,她对凌玉仪的感觉,更原始,更纯粹。
就是想得到她。
就是想拥有她。
就是想,狠狠的欺负她。
“给我时间,我会让你满意的。”
周元看着怀里突然怔住的凌玉仪,心里有数了。
男人,视觉动物。
女人,则需要精神刺激。
她心里,是有他的。
不管什么情绪,反正应该是能接受他了。
那还等什么?
周元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红艳欲滴的红唇,突然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凌玉仪娇躯轻颤,从恍惚里惊醒过来。她想要摆脱,想要推搡,身体却好像不受控制,迟迟没有做出回应,任由那张嘴,紧紧地印在那里。
周元看她没有反抗,慢慢闭上眼睛,肆意品尝着红润的清甜。舌尖不甘寂寞,倏然逮住了里面慌乱的小蛇,狠狠地一吸。
凌玉仪顿时一声娇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瘫软在了周元的怀里。
周元呼吸渐渐粗重。
初相见时,便种下的那股生理性渴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边野蛮吮吸着那里的甘甜和醇香。
一边从上而下,翻山越岭,粗暴急迫的感受起了她紧致滑腻的肌肤。
凌玉仪的身材,当得起无与伦比四个字。不是张扬的轮廓,而是收放得恰到好处的线条,从肩到腰到臀再到腿,每处都像是精心权衡过的比例。既不单薄,也不过分饱满,既有赏心悦目的美感,又有五内俱焚的性感。
看一眼,永生难忘。
何况,他是看了很多眼,深深地印进了脑海。
尤其是满身钻石,闪闪发光的样子,真的能让人欲罢不能。
此刻……
终于得偿所愿!
不仅抱到了,而且上手了!
要……
上山
上山,血蝶凶猛
啊!
周元只觉浑身要烧起来。
比激发血脉还要滚烫,比中了欲毒还要躁动。
幻想照进现世的刺激,就像渴望已久的玩具,终于摆在面前。
周元嘴里越来越粗鲁,恨不得生吃了她,两只手颤抖着掠过雪地,直奔那雄伟的高山。
明明辣么大,却又辣么挺。
咔嚓!
密集的破碎声突然刺进了耳朵。
上山的周元,沦陷的凌玉仪,同时睁眼,目光稍稍对视,猛然抬起头。
双眼都被血红充斥。
一只通体猩红的巨型妖蝶,正沸腾着血雾,撞破粗壮的树冠,扑向了他们。
蝴蝶,美丽的生物。
但是骤然放大几千倍,展开翅膀五六十米,那密集的绒毛、那纵横的纹路,还是那长腿和口器,都显得那么狰狞恐怖。
“千千!!”
周元意识里嘶吼。
干什么呢?
这么大血蝶杀了过来,看不见啊?
他刚刚那是迷醉了。
你丫的跟着醉了吗?
大王血蝶轰然降临,如山般巍峨的老树,在其面前像是纸糊般轻易崩碎,那条蜷缩起来的口器,瞬间展开,长达二三十米,如惊雷般直取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
尤其是周元。
在血蝶的感知里,简直就像是雄浑的血库。
嘭!!
口器贯穿周元。
六条长腿随即落下,比树干还要粗壮,狠狠刺进地面,像是腥红囚笼轰然而下。
不过……
扑空了!
周元在那千钧一发间,催动血遁之术,拽着凌玉仪翻腾出去,避开了口器暴击,避开了铁腿囚笼。
“啊……”
凌玉仪浑身恶寒,惊魂难定。
太突然了。
刚刚意识都空了,猛然间遭到这样的危险,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畜牲!”
“坏我好事!”
周元那里则是怒吼一声,双眼充血,满面狰狞。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他就要攀到山顶了。
周元浑身天纹骤然复苏,猩红血纹纵横于全身,搅动筋骨间血气轰鸣而动。他踏裂地面青石,瞬间暴起,穿过那满是尖刺,粗壮坚硬的长腿,直奔血蝶垂落的肚子。
周身血雾剧烈翻涌,显现苍狼虚影。
血狼破晓,突杀。
一道腥红刀芒轰然展开,大如血月,狠狠击到了血蝶那肥硕的肚子上,伴随着铁石般的轰鸣,生生劈出一道血痕。
周元目光猛然凝缩。
没劈开?
不是应该直接开膛破肚吗?
竟然只是打出道伤痕,堪堪渗出了血水?
也就是说,含怒之下的血狼一击,只是破了皮?
哪怕身形巨硕,皮厚肉硬,但他刚刚可是催动天纹,毫无保留的一击。
血蝶吃痛之下,发出尖利的嘶啸,空间都泛起波澜,宽厚的血翼猛然挥落而下,顿时掀起血色狂风,肆虐周围林木,大树歪斜,枝杈粉碎,它庞大的身躯撞破狼藉树冠,腾空而起,直上云天。
周元都被狂风掀翻,狼狈的到地上,他第一时间翻腾起来,抬头望着天空那只振翅嘶啸,似是被激怒的血蝶,眉宇间泛起抹凝重。
这皮肉的防御,这狂风的力道,真不像是三级巅峰。
莫非……
周元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
虽然受限于天地意志,大王血蝶不能突破四级的壁垒,但是身体里磅礴的血气,时时刻刻的滋养着皮肉筋骨,让其肉身几乎到了逼近四级的程度。
如果真是这样……
大王血蝶,可不好杀了。
而且……
必须要把那血蝶引下来才行。
“上来,走!!”
周元招呼凌玉仪上身。
凌玉仪刚刚回到他这里,闻言没再有犹豫,像是只母豹子似得,嗖的出现到周元背上。
双手搂紧脖子,双腿盘住腰。
熟练。
“抱紧了。”
周元呼喝一声,背着凌玉仪冲进了树林。
千米高空之上,血蝶两只复眼转动,锁定了林子里奔窜的身影,
要跑??
血翼猛烈挥击,掀起腥红的狂风,朝着那两道人影猛然冲射而去。
“追上来了!”
“需要我做什么?”
凌玉仪回头望去,大王血蝶正迅速逼近,浓密苍翠的树木,在其面前都显得非常渺小,那狰狞恐怖的模样,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夹紧我!”
“交给我!”
周元周身血潮翻涌,显现血狼虚影,从天空俯瞰,像是条血色大狼在林间横冲直撞的疯狂奔窜,后面拖着猎猎血影。
凌玉仪死死抱紧周元,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肌肉,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秘境里的时光。
虽然还是狼狈的逃窜,却是莫名的心安。
好像只要抱着他,就不怕了。
而且……
他说他爱她?
又是耍无赖?
还是真心地?
凌玉仪,搞不懂,也没底。
来了!
周元耳朵微动,听到了后面咔嚓的脆响,他狂奔的双脚猛然刹住,顺势翻转,直面那只正撞碎树林,俯冲扑杀的大王血蝶。
贪狼烈爪,血满楼!
周元周身血潮刹那间就要沸腾起来,打出强悍的轰杀狂潮,正面给其一击。可就在这同时间,血蝶双翼的血纹骤然流转,竟然交织成了两只巨硕且腥红的眼睛。
周元意识轰鸣,视线被无尽的血色浸染。
天空似有血河奔腾,化作无数瀑布,冲刷着山河。
不对!!
周元转瞬间惊醒过来,但就是这微秒之间,血蝶那巨硕的身躯,已经俯冲到面前,蜷缩的口器瞬间暴起,如惊雷般直取周元胸口。
嘭!!
周元胸口猛地凹陷,浑身乱颤,离地爆射而去,接连撞翻三棵老树。
凌玉仪猝不及防,在接连的碰撞中,脱离了周元。
周元翻腾着稳住身形,却张口喷出股血水,只觉胸口剧痛难忍,骨头像是都裂了。
该死的。
明明是他在诱杀血蝶。
血蝶竟然能在那瞬间做出反应?
莫非是那双复眼??
就像血蚊那样,每只复眼里面都有几千只小眼,能捕捉到各种细微变化,然后及时做出判断和反应?
“嘶……”
血蝶发出嘶啸,比周元更意外。
没想到这人类竟然这么难杀。
正面口器暴击,都没能打穿。
反倒是震的它脑袋发蒙。
穿护甲了吗?
下回……
插
凌玉仪,小小的条件
嗡!!
数十米的巨翼猛烈挥击,血蝶又要腾空离开这里,可就在这刹那间,一股磅礴的重压从天而降,轻柔如仙灵抚颈,却蕴含山洪之势,地动之威。
凌玉仪,沟通地渊,降下重压。
六重天的境界,即便借用地渊之势,也勉强能逼近七重天,不可能镇压的住肉身强悍的血蝶,所以……她只是全力砸到了血蝶的一侧。
不为镇压,只求混乱。
哪怕只是一瞬。
果不其然,急于腾空的血蝶,猝不及防之下身躯当即翻转,非但没能趁势而起数百米,反而因平衡问题,打着旋的翻进了山林里,压垮撞碎了几棵粗壮老树。
“干得漂亮!”
“不愧是我周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