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
尔泰低头看了一眼腿后的那颗小脑袋,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朝朝声音温和地问。
“朝朝,你把阿花的蛋弄到哪里去了?”
朝朝依然把脸埋在阿玛的衣摆里,闷闷地不出声。
但那只露在外面的小耳朵尖已经红透了,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小燕子冷笑一声,“他不知道把蛋弄哪儿去了?”
“他可知道得很!我今天早上发现蛋没了之后,在厨房的灶台后面找到了六个蛋壳......”
“他居然把蛋偷偷拿去厨房找春桃、夏暖帮他煮了!六个!他一个人!全吃了!”
尔泰脑袋一懵,低头看向腿后的儿子,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一个人吃了六个鸡蛋?”
朝朝终于从他爹的衣摆里探出半张脸来,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他爹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小声嘟囔道。
“我......我想给阿玛留一个的......但是后来太饿了,就一起吃掉了......”
尔泰:“......”
【尔泰:给你额娘留啊......给我留有什么用?我也救不了你......】
小燕子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鸡毛掸子指着朝朝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儿子!才三岁!”
“就会偷鸡蛋、煮鸡蛋、毁尸灭迹、还往鸡窝里放石头让鸡孵!”
“再过两年是不是要把咱家的房顶给掀了?!”
“这就是个拆家小能手!”
朝朝从阿玛腿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小声反驳了一句,“额娘,朝朝太矮了......还够不到房顶......”
“你还敢顶嘴?!”
小燕子眼睛一瞪,举着鸡毛掸子就要冲过去。
朝朝嗷地一声又缩回了尔泰腿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爹的小腿,闭着眼睛大喊。
“阿玛救我!额娘要打死我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小嗓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哥哥是笨蛋。”
暮暮坐在尔泰的膝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躲在阿玛腿后的朝朝,然后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偷鸡蛋的笨蛋。”
朝朝猛地从尔泰腿后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顾不上哭了,瞪着暮暮道。
“你才是笨蛋!你上次还把额娘的胭脂当点心吃了呢!”
暮暮不为所动,晃了晃小脚丫,头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奶声奶气地回答。
“那次我没被抓到呀。”
朝朝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也是笨蛋!”
暮暮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她那清脆的小嗓音,一本正经地道。
“我才不是呢。我又没有让阿花孵石头。”
“阿花蹲在石头上蹲了一天,肯定屁股都蹲疼了。”
朝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从尔泰腿后跳了出来,双手叉腰,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你、你懂什么!”
“我那是......我那是想让阿花提前锻炼锻炼孵蛋!”
“万一哪天它真的孵出小鸡来了呢!”
暮暮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石头能孵出小鸡来吗?”
朝朝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万一呢!”
暮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三岁小孩特有的天真和认真,然后她转过头,对尔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清了。
“阿玛,暮暮以后不要吃鸡蛋了......吃鸡蛋好像会变傻......”
朝朝彻底炸了,“福晏瑶!你才傻!”
暮暮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往尔泰怀里缩了缩,对着朝朝吐了吐舌头。
尔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儿,又看了看面前气得像一只鼓起来的河豚的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的脑仁儿比平时疼了不止一倍。
小燕子站在一旁,本来还在生气,但看着两个小的斗嘴,尤其是暮暮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她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朝朝,你偷蛋的事还没完呢,别转移话题!”
朝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被追责的阶段,赶紧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小燕子身上,重新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额娘,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燕子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道。
“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错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