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女儿

宇宙科技局。

　　“说话，小玥。”希卡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的怒意底下，藏着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是不是他们说什么，你都答应？”

　　希迪玥低着头，没说话。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光线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过了很久，希卡利才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希多是我叔叔。”他缓缓地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说话算话，这一点我承认，可正因为他说话算话，我才更怕。”

　　希迪玥的手指动了动。

　　“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底。”希卡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要你体内的格里姆德彻底觉醒，他就一定会做到，不管用什么方式。”

　　希迪玥没抬头。

　　“你以为你去了，是去谈判，是去做交易。”希卡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可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装着格里姆德的、还没完全打开的容器。

　　等他们把盖子掀开了，你这个容器变成什么样，就不重要了。”

　　希迪玥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于公，”希卡利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不能让你去，你一旦失控，变成第二个托雷基亚，那比桀克打过来还要危险，光之国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场战争，而是一个从内部走出去的、最了解我们的敌人。”

　　他顿了顿。

　　“于私——”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走廊里很安静，希迪玥低着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过了很久，希卡利才继续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是我女儿。”

　　五个字，砸在地上，却重得像山。

　　“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希卡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我不想有一天，站在我对面的，是另一个被混沌缠身的人，而那个人，曾经是我的女儿。”

　　希迪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希卡利，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的怒意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

　　走廊里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很久，希迪玥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对不起，父亲。”

　　希卡利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软下来，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争执，像是一场突然停了的雨，反倒让他有些无措。

　　希迪玥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个被抓了现行又辩输了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能做的事，我以为我可以自己解决。”

　　希卡利沉默了一会儿。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然后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地落在她的肩上。

　　“希多说话算话，不代表这件事就没问题。”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冷意散了，剩下的是一种疲惫的温柔，“有些局，不是对方守信用，就会安全了。”

　　希迪玥没抬头。

　　“光之国的安危，轮不到你一个人来扛。”希卡利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桀克和希多那边，我们来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要好好休息，调整好自己，不要让那股力量控制你。”

　　希迪玥点了点头，动作很小。

　　“还有——”希卡利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下次再想偷偷跑出去，先想想能不能骗过我。”

　　希迪玥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知道了，父亲。”

　　希卡利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休息吧，小玥。”他说。

　　希迪玥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希卡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父亲。”希迪玥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

　　说完，她快步走了，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看出什么。

　　希卡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窗外那片还未亮透的天空。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正在渐渐照亮，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