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 > 海不辞盈(姐弟骨) > 第1章 是吗?他心思明明很重

第1章 是吗?他心思明明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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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还得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呗?”

    “是啊,你赶紧的吧,趁他还没成年用好手里头的权限,要是成年了谁管得了他。”

    我一头扎在小莉胸口,俩人互相抱着,好久,我身体都有些发抖。

    她抱着我,安慰道,“你弟从小就爱黏着你,知道自己姐姐要跟别人成家了正常人都开心不起来,他肯定只是一时冲动……”

    “……是吗?”我喃喃问。

    “是啊,小孩儿能有那么多心思吗?”

    这话我不赞同。

    谢让尘心思明明很重,而且太极端了。

    极端到让我不寒而栗。

    他的行为、语言都变得过于极端,记得他十岁以前还在东北,就算每次假期去我妈那儿的时候会哭闹一阵,但也没那么吓人。

    直到十岁,他被接去广州上学。

    在机场他差点哭到呼吸性碱中毒,声音极其恐怖,近乎崩溃绝望地喊着“姐姐”。

    我站在外面,这次没抓住他拼了命伸过来的手,而是静静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他被我奶硬揪着拖着往里走。

    估计在他眼里,我铁定是个狠心的坏姐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由他哭得那么可怜被拽走。

    我记得当时心里是很难受的,有些嫉妒有些惆怅更多的是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我不想当着他的面掉眼泪,就背过身去,不去看也不想去听他的声音。

    直到我听到我奶气急败坏送完我弟回来,跟我骂骂咧咧说谢让尘这崽子太闹腾了。

    啃自己手差点咬断一根手指,要不是她着急忙慌撬开他嘴,他差点就要把手指头咬断了。

    我听得发懵,恐惧转瞬席卷而来。

    这话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我连着两天晚上做噩梦都梦到谢让尘哭着来抓我手。

    结果低头一眼,他五根指头光秃秃的、血肉模糊,只剩个被啃得吓人的手掌。

    我吓得在梦里嗷嗷叫唤,又看着他那双又湿又无助的眼睛怎么也逃不出去。

    后来再见到他,他整个人阴沉沉的,像不稳定的烧瓶,随时可能毁灭亦或是失控。

    我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恨。

    也许恨过我没抓住他伸来的手,也许恨过我在他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选择冷眼旁观。

    但后面,他一开始敏感又脆弱的脾气在我每天都在他身边渐渐缓和下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安全感,谢让尘不再那么多疑又极端。

    他好像变回了以前那个又乖又听话的弟弟。

    不过仅限在我面前。

    在我妈那儿,他依旧冷冷的,我不懂他有什么好怪我妈的,我觉得我妈对他够好了,但他自始至终没对她有过什么好脸色。

    我因此训了他几顿,谢让尘表面垂着眸好像听得很认真,可从来没往心里去。

    这个家总是破破烂烂摇摇欲坠又坚不可摧。

    他还是只有跟我一个床才能睡着,不然大半夜的都会浑身发抖。

    那天我跟朋友玩到凌晨才回来,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幽暗灯光下,谢让尘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身体不断发抖,他脸色极其苍白,好像要病死了,我吓了一跳,“你还没睡?”

    谢让尘没说话,可是抬眸见到我时,那是一张全是泪痕的脆弱的面孔。

    我好像从他眼底窥见了扭曲的恨意,但转瞬即逝。

    至于其他情感藏住了,我难以窥视。

    我靠近他,他剧烈颤抖的身体才缓缓平静下来。

    良久,他发出了很沙哑的声音,“姐,你怎么才回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给他擦眼泪,“他们拉着我玩儿,下次不会了,啊。”

    谢让尘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我用指腹擦也擦不尽,我无奈道,“我要是知道他们不让我回来,我肯定不去。你明天还有课,大半夜不睡想干嘛?”

    他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我的脸。

    我张开双臂,“抱一下好吗,我错了。”

    他泪水涌得更厉害,明明眼底是强烈又黏稠的恨意,却又倏然用力紧紧抱住我,用一种正在颤动哽咽的语气对我说,

    “姐……我好怕,你别走,求你了,你别走……”

    我鼻尖一酸,“行,我不走,我错了,别哭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怕什么,但看他那神经质的鬼样子,显然是恐惧到极致了。

    怕黑?怕一个人?

    那他大可以去跟我妈一起睡,开这个灯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他什么都没有,就一个人孤零零蜷缩在床上,开着一盏苍白的小夜灯,一边流泪一边等我回家。

    我忍不住脑补,那些我不在他身边的日日夜夜,谢让尘是怎么过的。

    也是这样吗?

    不过唯一的不同,大抵是他等一个通宵我也不会回来。

    我很奇怪置身于这种复杂的又浓稠的情感里,又逃不出去,刚要走出去又发现脚上挂着个弟弟。

    他正用眼泪祈求我。

    真是奇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