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笨又贪吃
这只是明面上的。
实际上安相相发现了一件事,聂卿似乎不会刻意避开他了,晚上扎营的时候,还会让十一把亲手烤的野鸡送过来。
扎营的帐篷离得不算近,却是面对面的,只要聂卿不把门帘放下去,他猫在自己帐篷里,能从缝隙看见聂卿帐篷里的一切。
可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另一边。
聂卿在随从服侍下净完脸,低头自己收拢扯开的衣襟,将外露的胸膛重新遮好。
微微侧目,对面照在门缝上的影子已经离开了,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是孩子心性,再心爱的玩具也会有玩腻的一天,看够了也就不看了。
罢了,就这样吧。
兴许哪日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了呢。
夜晚。
天气骤变,下起大雨。
营帐被雨打的噼啪作响,吵得聂卿早早就醒了,起身撑着伞观察了会雨势,直到天光微亮也没见雨有减势的迹象。
大雨连续一个时辰,聂卿开始皱眉。
十一早在主上观察雨势的时候,就预判他们一时半会可能走不了了。
于是派了人手出去。
这时他满身湿透的回来,接过随从太监的方巾,边擦脸边回禀,“主上,属下在三里外发现一座庄子,是否要去避一避雨?”
聂卿颔首,“尽快行动。”
半山扎营,大雨又连绵不绝,山体随时都有可能塌方,太危险了。
两人的一问一答,让本来还在观望的官员也跟着行动起来,安相相被从睡梦中叫醒,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就被随从太监塞进了马车。
被雨浇透官道一脚下去腿都拔不上来,安相相脱掉脏了的鞋袜,从窗户看所有人仿佛被按的快进,整齐有素地将营地快速收拾好。
一群人在大雨中疾驰三里地,最终停在一座庄子前,此时大多数人浑身湿透,连一直待在马车里的安相相都多少沾了点水。
庄子主家仁善,很快安排住处,热水,干衣,也给马匹安排了上等马草。
安相相没淋到雨,所以只换了衣服。
随从太监被淋了个透,有点失温了,现在在隔壁房间的桶里泡着。
他摸出伞骨,低眸仔细雕刻。
待到雨势渐渐变小已经是傍晚,被清洗过的大地弥漫着土地独有的气味,天边还放了晚霞,让原先有些凉快的风多了点温热。
院子里的枇杷树滴滴答答。
加上假山水流,也算是个美景。
此时天气放晴,飞鸟们又飞出来觅食,翅膀扑簌簌的声音在院子里来来去去。
安相相放下刻刀伸了个懒腰,起身去院子里摘枇杷,发现枇杷树上一只鸟也没有。
恰巧这时又飞来一只胖麻雀,跟着方向望去,就看见聂卿长发披散倚靠在窗边,主家送的点心被他捏成了碎块,全撒在窗沿上。
麻雀燕子开了宴会,低头啄得忘乎所以。
有的竟跳到聂卿手心里抢食。
聂卿就这样张着手,神情阒静。
怎么说呢。
好一幅美男喂鸟图。
呃,好像不太对?
安相相怕被发现,转头去摘枇杷。
而在阁楼上。
从少年在楼下雕刻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告诉聂卿,人就在他下方几米处,所以少年伸着懒腰出来时,他一眼就能看见。
偷看了一会又钻进枇杷树里。
自以为藏的很好,殊不知从高处随便扫一眼,就能看见一颗脑袋在那鬼鬼祟祟。
聂卿逗弄手里的麻雀,小麻雀胆子肥的很,不论他的手放在哪里,都会蹦蹦跶跶跳到他手心中,浑然不觉地低头啄食。
真的是又笨又贪吃。
内心正叹息着,忽然听见“噼啪”一声。
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聂卿心里一紧,抬头看去。
少年摔趴在地上,也不知道疼不疼,只见他连忙爬起来紧紧贴着树站着,过了一会慢慢探出头,又快速缩回去。
聂卿看着不说话,少年也就那么藏着不出来,眼看天色渐晚,蚊虫多了起来,他拍拍手里的残渣,起身关窗。
临还剩一条缝时瞄了一眼枇杷树。
只见树叶间一双眼睛又在盯着这里。
安安静静,鬼魅一般。
……
翌日,天彻底放晴。
按讲整顿整顿,过两天就得出发。
随从禀告道,“回殿下,庄子的主家三日后为长子娶亲,特来告知了主上。”
安相相掰着手指头算算,从皇城出发到现在,都过去一个月了,预计一个月零十天的路程,现在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现在又要耽误三天。
“他同意了吗?”
“是,主上说这是人情。”
聂卿都同意了,他当然不会说什么。
而且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到时候聂卿和官员去送贺礼,他还能蹭一顿酒席。
“殿下。”
“嗯?”安相相用眼神表达疑问。
随从道,“殿下可在庄子里转转,庄子主家孩子许多,有几个与殿下年纪相仿,外出一趟,如若没交上半个朋友也是一种遗憾。”
安相相不认为这是随从的想法。
这个随从是聂卿支过来的,而聂卿的属下从上到下都有一种冷肃感,不形于色,也不刷存在感,更不会提什么建议。
“这是你主人说的吗?”
“是。”
安相相看看已经刻的差不多的伞骨,确实这一个月都没怎么活动了。
“我知道了。”
他拍拍手上的骨灰,解开围裙。
可出了院子后又不知道往哪走,心里胡乱点兵点将一通,然后转身往左边走。
庄子很大,抵得上两个农于院。
他走了很久才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还一个个都是公鸭嗓,嗓门也不收敛,离得很远也能听见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哇!大哥你一箭双雕啊!”
“傻话,只是为了方便带回来串在一起了而已,大哥可没有那般大的本事。”
“那也得是大哥勇猛啊!”
“就是就是!一箭能射出去百米!”
“大哥快!快让三弟摸摸你的臂膀!”
“哈哈哈哈,一群毛头小子,大哥练了足足两年,为的就是今日一举得雁!”
安相相穿过竹林,便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领几个十五六七的少年边走边说笑。
两拨人迎面碰上,对面的青年立马敛起神色,先拱手行礼了,“小公子安好。”
安相相点点头,目光放在青年拎着的两只大雁身上,心里想的是在哪打的,以及“烤全雁”的可行性。
青年很会看人眼色,也不扭捏,转手把两只雁送了出去,“小公子似乎感兴趣?这大雁肉质紧韧,是上好的野味!”
“大哥!这是你新婚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