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2
瑾宣连忙躬身回禀,条理清晰:“陛下,盛才人乃今年新选秀女,其父为五品文官盛大人。盛大人虽官位不高,但一手书法冠绝朝堂,曾得陛下盛赞,是正经清流臣子之女。陛下登基未久,朝政繁忙,尚未召见过这位盛才人。”
瑾宣心思通透,心知新帝初登大宝,最需安抚朝臣人心,绝不能冷落勤勉忠直的基层官员,此事绝不能坐视不理。
一旁的萧若风温声劝道:“兄长,天寒地冻,宫人跪地晕厥,想来是受了莫大委屈,不如移步一观。”
萧若瑾颔首,迈步上前。
萧若风紧随其后,目光落在青石地上晕厥的女子身上,下意识便想伸手搀扶,转瞬又收回动作,恪守君臣礼法。帝王妃嫔,除君王之外,任何人不得触碰,是宫中铁律。
明月依旧跪地相扶,恰好微微侧身,将盛薇兰的容颜,全然展露在帝王眼前。
那一刻,周遭风声俱静。
寒风拂动她松散的鬓发,铺落一地素色衣袂。少女静静晕厥在地,面色惨白如雪,长睫垂落,浓密纤长,鼻梁精致秀气,唇瓣浅淡失色,一身绝色被寒雪风霜洗去所有浮华,只剩极致干净、极致破碎的美。
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见难忘。
连见惯六宫绝色、阅尽美人无数的瑾宣,心头都轰然一动,暗自心惊——这般姿容气韵、骨相风华,堪比当年艳冠六宫、无人能及的宣妃,后宫,怕是要再出一位倾覆君心的绝世美人了。
萧若风素来心性端正、不近女色,从不贪恋女子容貌,可望着寒庭中奄奄一息、绝色易碎的少女,眼底也忍不住涌上浓重的担忧与恻隐。
萧若瑾眸色沉沉,目光牢牢锁在盛薇兰那张毫无瑕疵、绝色倾城的脸庞上,心底微动。他俯身,伸手轻轻将冰冷虚弱的美人横抱入怀。
少女身姿轻盈纤弱,浑身冰凉,宛若一捧易碎的寒玉,绝色容颜靠在他怀中,脆弱得仿佛转瞬便会消散。
“瑾宣,传太医!”
萧若瑾话音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抱着怀中之人转身快步离去,萧若风紧随其后。
一行人匆匆赶回披霞殿,踏入殿中,只觉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这座偏殿清冷破败,形同冰窟,半点暖意皆无。萧若瑾与萧若风自幼历经深宫冷暖、受尽苛待,一眼便看透了其中窘迫,心知这宫人刁难、份例克扣的苦楚。
萧若风眉头紧蹙,沉声发问:“殿中为何如此寒凉?内务府未曾派发冬日炭火?”
彩霞连忙跪地回禀,惶恐应答:“回王爷,前几日奴婢派人去内务府申领炭火,只领到少许劣质黑炭,烟重火弱,根本无法取暖。奴婢早已提前烧好汤婆子,可殿中四处漏风,依旧存不住半点暖意。”
话音未落,殿中残留的黑烟便阵阵袭来,缭绕鼻尖。
纵然烟气呛人,萧若瑾此刻满心满眼皆是怀中晕厥的绝色美人,全然无暇顾及周遭窘迫,未有半分怪罪。瑾宣极有眼色,立刻躬身退下,命人火速送来宫中最上等、无烟耐烧的银丝炭。
不多时,御用太医匆匆入殿问诊。
一番把脉过后,孙太医躬身回禀:“陛下,盛才人自幼体质娇弱,此番久跪寒风、饱受严寒,寒气侵入肌理,体虚受寒过重,如今高热不退。所幸性命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慢慢温补调理,便可痊愈。”
“即刻开药悉心诊治。”萧若瑾眼神凝重,语气带着明确的吩咐,“盛才人的身子,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让她安然痊愈,不得有半分差池。”
“微臣遵旨!”
床榻之上,盛薇兰静静卧躺,面色苍白,眉眼精致如画,即便病容憔悴、虚弱无力,依旧是颠倒众生的绝色模样,病骨清妍,楚楚动人,别有一番惹人疼惜的风情。
萧若瑾俯身,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凉细腻的脸颊,指尖贪恋着这份极致绝色。
他抬眸看向跪地的一众宫人,冷声叮嘱:“尽心竭力伺候好你家主子,若有半点疏忽,严惩不贷。”
言罢,他才带着萧若风转身离去。
御道回程途中,瑾宣将盛薇兰入宫以来的所有遭遇尽数细细禀报——无宠被欺、份例被抢、炭火克扣、无端受辱、寒庭罚跪。
萧若瑾听完,眸色沉冷,当即降下口谕:
“传朕旨意,林婕妤、徐才人恃宠骄矜,肆意欺凌低位嫔妃,构衅宫闱,目无宫规,二人各降位份一等,罚停份例俸禄一年。盛薇兰品性端和、温顺知礼,晋位盛美人。”
美人位份,居于才人、婕妤之上。
萧若瑾念及榻上那一张清冷破碎、绝世倾城的容颜,心念一动,美人二字,最是贴合她的容貌风骨,世间绝色,莫过于此。
从今往后,深宫之中,再无无名无宠的盛才人,唯有一朝惊艳君心、风华绝代的盛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