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姤
都会高高兴兴把对方送走。
毕竟不管之前有多少纠葛,只要走了,就不会跟原部门的人,有竞争的利害关系。
大家做官,也是为了一口饭。
犯不着去砸别人的饭碗,除非有血海深仇。
而桑容益这么多年宦海沉浮,也磨灭了年轻时候的锋芒,在刑部谨小慎微,并没有结下什么仇怨。
再加上姜羡宝如今是圣皇陛下和曹昭仪面前的大红人,吏部尚书对此心知肚明,而且两人还是安仁坊的邻居,更加要与人为善。
因此一路绿灯,直到最后,桑容益的调令,放到了刑部尚书白正理的案前。
白正理看了一番他的履历,就不感兴趣地盖了戳儿。
原来是个既无家世,又无妻族的平民,完全靠科举上来的。
但是在刑部这些年,虽无大过,也无大功。
在白正理看来,这种人,有点能力,但能力不太大。
姜羡宝能看上这种人,八成是因为这种人好拿捏,好使唤。
毕竟禁夜司那边,进了一个皇室的长公主当左司主,也顺势,带进去了一批家世显赫的偏支二世祖们,做属官,给自己刷履历。
姜羡宝是不敢使唤那些人的。
所以桑容益这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型人才,就成了她的心头好。
白正理自以为自己明白了姜羡宝的用意,摇了摇头,在调令上盖了自己的印章,同意桑容益调走。
白正理的戳儿一盖,桑容益就从刑部从七品的员外郎,摇身一变,成为了禁夜司卦监衙署从六品下的录事,跟在姜羡宝身边处理跟案子有关的琐事。
……
“姜卦监,永胜镇那边县衙的人到了,您什么时候打算问询他们?”
姜羡宝看了看桑容益递过来的卷宗,沉吟说:“这是跟吏部侍郎崔名有关的案子?”
桑容益点了点头:“崔侍郎回乡省亲,结果被烧死在私塾。”
“这个案子,您已经找到疑点,打回重审。”
“永胜镇那边的人,请了来自府衙的卦判,一同回到火灾现场,再次勘验、卜卦,这一次,居然让他们找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姜羡宝神情平静:“……说。”
桑容益深吸一口气,说:“他们通过再次勘验,发现引起火灾的那个房间,应该并不是空房间。”
“那天晚上,曾经住进去两个人。”
姜羡宝:“!!!”
下意识,姜羡宝就把言嘉深和容婉芸两个人代入进去了。
她就知道!
这俩狗男女,那天出现在永胜镇上,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
接下来不用桑容益说,姜羡宝就已经推理出了一定的端倪。
那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言嘉深和容婉芸,来到永胜镇,目标正是那位崔名崔侍郎。
可是,这到底是谁给他们设计的杀局,居然如此的诡谲莫测,几乎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姜羡宝缓缓收回思绪,看向桑容益,认真问道:“他们是如何查出来,那个被烧毁的空房间,曾经住进去两个人?”
桑容益拱了拱手:“他们先是请到了府衙的卦判,起了一卦,名为【虚影姤】。”
说着,桑容益把那份新的卷宗,交了上去。
姜羡宝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虚影姤】,乾上巽下。
乾为男,也为火;巽为女,也为风。
风中有火,自然带起了那一场火灾。
而巽位指代的风,是短暂的,浮躁的,也就是说,有人短暂地在这个房间居住过。
变卦为姤,与乾相遇,会带来激烈碰撞,风灾、火灾和水灾,都是有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在通过占卜确定这个空房间在案发前,曾经住过人之后,他们的搜寻,也就成了有的放矢。
很快,他们在那房间烧毁的木榻黑灰里,找到了一支女娘戴的金钗。
也随着新的卷宗,呈上来了。
姜羡宝凝神看着那支金钗。
那是一支灵蛇吐信簪。
金丝绕成的灵蛇身体惟妙惟肖,光这份手工,都要超越这支金钗本身金子的重量了。
是的,这是一支赤金簪。
真金不怕火炼,所以,它没有被那场火,给烧毁了。
只是被熏得有些黑。
姜羡宝点了点头:“这支金簪,不会无名之人做的。”
“我会找皇室麾下的专业匠人鉴定,看看它到底出自哪位大能之手。”
桑容益忙说:“那永胜镇的那些人……?”
姜羡宝说:“就劳烦桑录事帮我质询他们,完事之后,让他们签字画押。”
“这些都是重审的证据,不能落下任何步骤。”
桑容益拱手应是。
自从来到禁夜司卦监衙署,桑容益真心觉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和重用!
等这重审的案子完结,他觉得,自己从从六品下,升到从六品上,是板上钉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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