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
那县尉忙躬身拱手说:“正是下官。”
姜羡宝说:“崔年在流光宴上被雷劈一案,我看了你们的卷宗,有个疑问。”
那县尉抬头说:“姜卦监请说。”
姜羡宝说:“我想问的是,当时颁发头名嘉奖的时候,为何是第二名,给第一名颁奖?”
“以前也是这样嘛?”
姜羡宝的这个问题,非常刁钻。
那县尉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他犹豫了一会儿,讪讪地说:“……姜卦监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但是这也跟本案无关啊……”
姜羡宝说:“你怎么能确定,跟本案无关呢?”
那县尉抿了抿唇,虽然惧怕姜羡宝的威严,但还是不想被查出来有错漏,大着胆子说:“以前确实不是第二名给第一名颁奖。”
“只是就这一点区别,您又怎么确认,就是跟本案有关呢?”
姜羡宝平静地说:“因为,刚才崔氏银匠确认,那支由第二名,给第一名颁奖的银簪,并不是他打造的那支。”
“也就是说,成为引雷仪的那支银簪,被人掉包了。”
“而当时亲手给崔年戴上银簪的第二名,不就非常可疑嘛?”
那县尉并不知道刚才崔氏银匠的确认,此时听见了,也是非常惊讶,说:“掉包了?!一支银簪而已,需要掉包吗?”
“之前他们不是派人来确认过,说是一样的簪子吗?”
姜羡宝说:“上次他们派的谁,我不知道。”
“但是这一次派的,就是打造那支银簪的匠人。”
“所以,还是这一次的口供,更有权威性。”
那县尉皱眉说:“可是我们验过的,那支银簪,确实是银子造的,不是假的。”
很明显,他以为的“掉包”,是把材质为纯银的簪子,掉换为非银的簪子。
比如有些奸商,会用锡打造首饰,然后当成是银饰卖高价骗钱。
而这里的银簪,不管是掉包前,还是掉包后,都是妥妥的纯银。
姜羡宝说:“掉包,也不一定是要换成假银首饰。”
“掉包,也可能是要把银簪,换成引雷仪。”
“这样打雷的时候,直接就把雷霆吸引过来。”
“想想那崔年在头上戴一支引雷仪,自然就会被雷劈死。”
“在外人看来,他应该是‘咎由自取’,才被雷劈死。”
“但其实,他是被人故意陷害,才被雷劈死的。”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谋杀。”
阳丹县县尉大吃一惊,说:“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杀人方法?!”
姜羡宝说:“县尉大人多年审案,见过的杀人法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对那些杀人犯的手段,有什么误解?”
阳丹县县尉眼角忍不住抽搐。
他哪里见过那么多的杀人手法!
他们阳丹县民风淳朴,虽然不能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是这种杀人的恶性案子,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在姜羡宝面前,在这禁夜司的卦监衙署里,他不敢乱说话,只是陪笑说:“还是姜卦监英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凶手的杀人手法!”
姜羡宝说:“那县尉是承认,这个案子,是谋杀案,并不是意外?”
按照之前的卷宗,这个案子,也是定义为“意外”。
那就没有凶手。
如果是谋杀案,那就需要寻找凶手。
阳丹县县尉惭愧拱手说:“姜卦监说的是!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他其实在听见崔氏银匠证实这银簪被掉包之后,就知道这肯定是个谋杀案了。
不然谁花那么大力气,弄一个一模一样,但是价钱贵上数十倍不止的簪子?
姜羡宝见阳丹县县尉也承认这个案子不是意外,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含笑说:“这些其实都是我们的猜测,我还要占卜一下,确认这种推测,是正确的。”
阳丹县的卦师精神一振,忙说:“姜卦监,如果这真的是谋杀案,那我的【刃藏锋】那一卦,就有新的解释了!”
姜羡宝:“……”
那卦师摇头晃脑地说:“【刃藏锋】,也可以说,指的是凶手!并不是受害者崔年。”
“那凶手恶贯满盈,杀刃藏锋。换运入枯木,让崔年雷火穿胸而亡!”
“那凶手一生行事,必然锐利狠毒,仗势欺人,作恶多端!”
“他以为自己的恶行神不知鬼不觉,如同藏在鞘中的毒刃。”
“可是天日昭昭,报应不爽,到底被姜卦监,揭穿了他的恶行!”
姜羡宝无语至极。
占卜哪里能这么占呢?
大景朝的卦师这么随意的嘛?
想怎么解卦,就怎么解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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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