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讯
她们听见白嘉言醒了,都很高兴。
但是听见后面的话,也和姜羡宝一样,觉得还是应该等几天。
等他能平静下来,再去见他。
她们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反而让白嘉言受不了刺激……
这一年多最苦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日子好过了,可不能乐极生悲。
姜羡宝劝说好她们,才放下一颗心。
这已经是住进新家的第五天。
白天的时候,姜羡宝得知,冯娘子的案子,已经在刑部过了审,目前摆在圣皇陛下的案头。
因为这种判死刑的案子,都要由圣皇陛下最后定夺。
姜羡宝见刑部尚书白正理,并没有从中作梗,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作为刑部尚书的白正理,这一次没有徇私。
就是不知道他那位嫡长子白嘉启,会怎样。
而白嘉启这几天如丧考妣一般,一直待在冯娘子的院子里,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口口声声叫着冯娘子的小名,但是却无人应答。
云夫人看不过去了,叫了辛大娘子过来,不悦地说:“你夫君这样放纵,你也不管着他?”
辛大娘子苦笑说:“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冯娘子一直是郎君的心头肉,如今却被判了绞刑,他心里不好受,也是应该的。”
云夫人挑了挑眉:“……你居然一点都不嫉妒?”
“难道你其实心里没有大郎?”
辛大娘子忙说:“阿母说哪里话!大郎君是我夫君,我自然爱他重他,可是,他这样悲伤,也是他重情意的表现。”
“依儿媳的浅见,不如,就让他伤心几天再说。”
云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也罢,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
“你愿意怎么做,是你的事。”
“下去吧。”
辛大娘子莫名其妙,只觉得云夫人太不懂她家大郎了。
看着辛大娘子的背影,云夫人身边的婆子小声说:“夫人,您真的不管大郎君吗?”
云夫人淡淡地说:“他娘子都不管,我一个做母亲的,有什么可管的?”
“大郎如今都四十多岁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是不要做这讨嫌的人。”
“至于辛大娘子……只望她以后不要再哭着来找我做主。”
“我真是烦透了这些蠢人。”
那婆子陪笑说:“到底是您的亲生儿子,您不疼他,疼谁?”
云夫人没好气说:“我一辈子的污点,就是生了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原以为只要不让他进官场,就能一生平安。”
“如今看来,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他也能弄口锅背在自己背上……”
“你说我和他阿爹也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他怎么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呢?”
那婆子笑着说:“大郎君小时候乖巧可爱,夫人那时候可疼他了。”
云夫人想着白嘉启小时候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说:“确实,那时候粉雕玉琢,跟个小娘子似的,谁家不说我们白家的嫡长子,长大之后肯定是个不世出的美郎君!”
说完又板起脸:“谁知道长大之后,成了一个绣花枕头!”
那婆子不敢再接话了,拿起美人捶,给云夫人轻轻捶腿,一边茬开话题说:“夫人,不知阿苏大姑娘,跟朔西侯世子的婚期,订了没有?”
云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用保养得很好的纤纤玉手,从榻旁的秘瓷大盘里,捻起一粒紫红色的葡萄,放入嘴里慢慢咀嚼。
咽下去之后,才缓缓地说:“确实该请期了。”
“让人去打听打听,朔西侯府那边,是怎么个章程?”
……
自从住到新家之后,姜羡宝一边关注冯娘子的案情进展,一边焦急等待那位黑衣蒙面人。
入夜,姜羡宝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解开自己的发髻。
她用一支白玉梳轻轻把头发梳开,心里盘算着冯娘子的案子,应该没有什么悬念了。
她之前唯一担心的,也就是那位刑部尚书白正理,会在刑部审议的时候卡一卡。
如今看来,那位还是没有“徇私枉法”。
姜羡宝的思绪,从冯娘子的案子上移开,想着陆奉宁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那黑衣蒙面人,什么时候会得到消息。
她还是有一点点担心。
门口的紫檀木牌,已经挂了五天了,那黑衣蒙面人,依然音讯全无。
万一禁夜司的手,没有伸到安仁坊这种坊市呢?
那她在门口挂那紫檀木牌,岂不是很可笑?
是不是要把它取下来算了?
就在这时,姜羡宝突然听见菱格木窗那边,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响动。
咔哒。
像是风吹动了没有关紧的窗棂,也像是那木框在静夜里热胀冷缩,自然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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