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
她搬家了,这是她的新家。
禁夜司的手,会伸到这里嘛?
姜羡宝挂完木牌,才放了一半的心,回去睡觉去了。
……
入夜,安仁坊里灯火通明。
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那些普通坊市里的人家,入夜就睡觉的习惯。
因为他们不差钱,不怕点灯费蜡。
往往每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宴饮、请客,又或者一家大小吃完晚食,正聚在一起闲聊消食。
平日里,这坊市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可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但是今日,坊市里搬来一户普通人家,居然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
吏部尚书府的外书房。
吏部尚书坐在书案背后,闭目听着管家说对面刚搬来那户人家的信息。
“府君,对面是一户六品官,据里正说,是一位女卦判。”
“她本来是没有资格在咱们这个坊市买房,但是,她有圣皇钦赐的银鱼袋,就有了破格购房的资格。”
吏部尚书眼睛也没睁,淡淡地说:“这种人家,怎么敢……?”
那管事忙说:“不过,她家外院的大门上,挂了一个紫檀木牌,上写一个‘禁’字。”
吏部尚书倏然睁开眼睛,说:“哪个字?”
管家凌空书写。
吏部尚书深吸一口气,以手抚须,半晌说:“……准备一份礼物,让人马上送过去,就说是恭贺她乔迁之喜。”
管家瞪大眼睛:“府君,这是为何?!”
他家府君可是大景朝的吏部尚书!
掌控着整个大景朝官儿的升迁!
从来只有别人给他家送礼的,他家给别人送礼,那是少之又少。
因为他们只给同级,或者更高级别的官员,有送礼的义务。
对下面的官儿,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吏部尚书看了管家一眼,不耐烦地说:“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
管家心里一跳,忙躬身说:“我马上就去!”
等管家走了之后,吏部尚书转着手上的绿玉扳指,心想,对面那户人家,居然与禁夜司有关……
那就不能以一般的六品官视之。
……
坊市另一端的宏伟宅邸。
刚刚从皇宫里出来的长公主,听了下人的禀报,深思说:“……看清楚了,是禁夜司的木牌?”
那下人点头说:“正是,奴看了好几遍,确认是禁夜司的紫檀木牌。”
长公主有些好奇:“但是那里住的,只是一位六品官?”
那下人说:“是的,是一位六品卦判,而且就是那位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入境卦师。”
“她还有圣皇陛下破格钦赐的银鱼袋。”
长公主恍然:“原来是她!”
“那倒是要交好交好。”
“去,备一份乔迁之喜的礼,悄悄送过去,不必大张旗鼓。”
那下人躬身说:“……喏。”
……
姜羡宝家旁边的宅院,都是四五品官们。
当他们知晓刚刚搬进来的,只是一位六品官,而且是一位六品卦判,都有些惊讶。
他们知道的,在这个坊市里面买房,至少要是五品官。
六品官其实是够不着门槛的。
但是紧接着,大家都打听到,这个六品官,不简单。
她居然有圣皇破格钦赐的银鱼袋!
多少五品官、甚至四品官,都没有银鱼袋呢!
他们中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姜羡宝家门上挂着的紫檀木牌。
因为禁夜司对他们这些品级的官员来说,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但是就凭着圣皇钦赐的银鱼袋,姜羡宝就值得他们结交一番。
于是,接二连三的,姜羡宝收到了来自坊市邻居的礼物。
其中最好的两份,当然是来自吏部尚书和长公主府上。
其余都是离她家最近的几家五品官,以及一位四品官。
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贺礼,姜羡宝感慨说:“这坊市里的人,都还怪好滴。”
多有礼貌啊!
特别是吏部尚书和长公主这两位。
姜羡宝亲自写了谢贴,让陆奉宁的一位亲兵给她送了回去。
……
住进新家的第二天早上,白嘉言醒了。
他看着陌生的帐顶,有些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身子依然很沉重,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纱,思考的时候,要很用力,才能破开那层纱雾。
他不想动脑子。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