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
父亲保养的,虽然没有嫡母那么逆天,但依然好过绝大多数他这个年龄的男子。
甚至看上去跟他和大哥两个人都差不多的年纪。
不知怎的,白嘉语又想起了白嘉言,就是他们三兄弟里最小的那个。
从生下来,就失去生母。
刚刚四五岁,就送到了庙里寄养。
成年之后刚回到白府,没半年就招赘了出去。
这件事,是白嘉语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想明白的事。
他们可是堂堂官家子弟啊!
又不是养不活,何至于此呢?!
是因为阿爹,特别痛恨,或者特别不喜欢三弟的生母吗?
才让他招赘出去……
不仅毁了白嘉言的人生,也毁了白府的名声!
可要说白正理不喜欢白嘉言的生母,好像也不是这回事。
因为自从白嘉言的生母过世之后,白正理没有再纳妾。
十几年前,白正理跟云夫人年龄都到了五十岁,就按照世家大族的规矩,夫妻俩分房而居。
自那以后,白正理才在外院自己的居所,养了几个通房,宦海之余,权当消遣。
这种做法,白嘉语看不明白。
他知道自己的资质,比白嘉启还要差。
考秀才考了三十年都没考上,才放弃,老老实实帮家里打理田产庶务。
和已经招赘出去的三郎君白嘉言一样,二郎君白嘉语只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是庶女,早已出嫁,只有小女儿白流芯在身边。
不像老大白嘉启,除了有两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都是一嫡一庶。
一个嫡长子,一个庶长子。
白家从来就是老大的家,不会是他白嘉语的家。
白嘉语垂下眼眸,对因为祖父一句话,而欢欣鼓舞的小女儿白流芯,不由充满了苦涩。
白正理没有理会白嘉语,只是看向白流苏,和颜悦色地说:“你堂姐阿宝,已经是六品官了。”
“你们以后见了她,一定要恭敬,不能再和以前一样。”
白流苏有些惊讶,忙说:“大父,我们和以前一样,姐妹相称也不可以吗?”
“不管她做多大官,都是您的孙女,我的堂姐啊!”
白正理呵呵一笑,看着身边的云夫人,揶揄说:“云娘子这是教养不当啊……”
“做了官的姐妹,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白流苏听了,不用云夫人提点,已经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想当然了。
原来,做不做官,差距那么大吗?
她不由陷入了沉思。
云夫人含笑看了白正理一眼,用团扇轻轻在他手背拍了拍,亲昵地说:“这些官场上的事儿,还是府君来教,最是合适。”
“我娘家虽然也有很多做官的族人,但女娘做官的,一个都没有。”
“我也知道得不多呀……”
白正理点了点头。
他知道,云氏虽然是可以排得上好的顶尖士族,可他们家里,并没有觉醒灵机,甚至入境的女娘。
云氏郎君倒有好几个觉醒了灵机的卦师,但是在觉醒了灵机的卦师里,郎君多了去了,比女娘的数目,那是压倒性的多。
所以,云夫人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白正理也知晓,云夫人虽是女娘,也不是入境卦师,但是,她对官场上的事情,知道得,可不比白正理少。
一直以来,她都是白正理的“贤内助”,字面意义上的。
早年白正理刚入官场的时候,全靠云夫人提点,他才能避开那么多别人给他挖的坑,一路扶摇直上。
只是最后在升到刑部侍郎这个正四品之后,就停滞不前了。
无他,从正四品,到正三品,那是一道天堑鸿沟。
如果没有大气运,是升不上去的。
白正理在刑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做了二十年,才因为嫡长孙女白流苏跟朔西侯世子沈凌霄订亲,才一跃跨过了那道天堑鸿沟,成为了刑部尚书。
到现在,他也才在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了一年多而已。
云夫人怎会不知道如何教养女娘有关官场上的事情……
不是不懂,实不愿耳。
白正理心知肚明,只是看了云夫人一眼,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含笑对白流苏说:“做了官的人,就是上位了。”
“你们这些没做官的,跟做官的人相处,必须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可别‘以下犯上’了。”
“如果你们还不明白,就想想你们跟你们的侍女、侍卫、小厮相处的时候。”
“你们是良,他们是贱。你们是主,他们是奴。”
“只要他们让你有丝毫的不开心,你就可以用‘以贱犯良’,和‘以奴欺主’的大不敬之罪,严厉处罚他们。”
白正理这话说得慢悠悠的,脸上的神情,更是和颜悦色,却听的大家面色大变。
无他。
在白正理的比喻当中,明明是把姜羡宝比作良,比作主,而他们,却是贱,是奴!
这谁受得了?!
更别说姜羡宝在他们的认知中,一直都是那个脑子有些毛病的蠢笨美人而已。
而且是穷亲戚家上门打秋风的。
美则美亦,没有脑子。
以后只会是权贵的玩物而已。
谁会把这样一个人当回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出门一趟之后,回来居然身份大变!
不仅觉醒了灵机,成了入境卦师,还做上了六品官!
如果本来不认识姜羡宝的人也就罢了,最多感叹几句好厉害,或者运气好之类的话。
但是对认识姜羡宝的人来说,冲击就太大了。
而且让很多人心里甚至升起了“为什么做官的不能是我”这种念头。
一时餐桌上,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咀嚼白正理说的话。
白嘉启听得汗流浃背。
他就坐在白正理下手第一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白正理,试探问:“阿爹,姜羡宝……,不,姜卦判抓走了我们府里几个人,您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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