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门环都没有了,铜锁当然也只锁了个寂寞。
姜羡宝一脚踹开牢门,迅速闯了进去。
漆黑的走道上,因为她踹开的门,闯进一道光。
里面大大小小的牢房里,发出或大或小的惊叹声。
姜羡宝无暇顾及,直接冲到牢房最里面,也是姜羡瑶声音传来的地方。
进来之后,姜羡瑶的哭声,听起来更加明显了。
但也不是那种响彻云霄的嚎啕大哭。
而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嗓子,从齿缝间发出的哽咽声,以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阿爹……阿爹……您再撑一撑……”
“阿宝……阿宝……阿宝还等着我们……去找她呢……”
“阿爹……阿爹……您说话啊……您说话啊……”
“您是不是只想着阿宝,不要阿瑶和娘亲了啊……”
姜羡宝终于来到牢房最末的那间屋子前面。
那其实不能叫屋子,只能叫大一点的笼子。
笼子里,靠里墙的地上铺着稻草。
一个人躺在稻草上,似乎已经没了知觉。
在他身前的地上,一位女娘背对着牢门的方向跪着,正哀哀哭泣。
还有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女娘,面对着牢门的方向坐着。
她没有哭,只是极力抿着唇,垂眸看着那位躺着一动不动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帕子,给那男子轻轻擦拭脸上的黑灰。
原身的记忆,突然如同狂飙突起,如同万箭穿心一样,攻击姜羡宝。
她看着牢房内的三个人,本来他们都是原身的亲眷,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不知怎地,当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们,一股仿佛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突然席卷了姜羡宝的整个心灵。
顷刻间,姜羡宝不由自主,从内心深处,认同了跟这三人的血脉亲情。
她立即冲过去,拽了拽锁住牢门的铜锁。
跟外面大门一样,她拽不下拴着铁链的铜锁,难道还拽不开这同样腐朽的门框?
果然,哐啷一声。
这牢门的木制门框,被一脚踹断。
牢门大开。
听见声音的姜羡瑶和姜织纨一起抬头看去。
“啊——!”一直沉默不语的姜织纨,第一个发出一声惊呼,然后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而之前一直在哀哀哭泣的姜羡瑶,此刻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姜羡宝,像是一时分不清此情此景,到底是真的,还是她伤心至极出现的幻象。
姜羡宝咬了咬牙,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厉喝:“……贺孟白!”
……
同一时刻,那位彭卦师,才刚刚跑到县衙门外,找到了离县衙十丈左右的两辆车驾。
他站在一辆车前,正在打听:“……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叫贺孟白的郎中?”
他打听的,还正是贺孟白和郝有财所在的车驾。
贺孟白撩开车窗的帘子,好奇说:“我是,请问阁下是谁?”
那彭卦师忙说:“是姜卦判让下官来请阁下!”
“还说要阁下带好医箱!”
贺孟白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把抓住医箱背在背上,从车上跳下来。
这时,陆奉宁却早就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手里抱着阿猫阿狗两个孩子,迅速塞到郝有财的车里,让他们跟李小郎在一起,又对郝有财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抓住贺孟白的胳膊。
几个纵跃,两人已经飞入了县衙大门。
彭卦师:“……”
郝有财尴尬笑道:“请问阁下是……?”
彭卦师好不容易收回视线,朝郝有财拱了拱手:“下官还有要事,待会儿再聊!”
说着,他也跑向了县衙大门。
……
姜羡宝这边凌空喊了一声“贺孟白”之后,就冲进牢房。
她在姜羡瑶身边单腿下跪,和她一起看着面前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是原身的阿爹——刑部尚书府白府的庶子白嘉言。
跪在白嘉言另一边的姜织纨,刚才一直沉默无语,连一滴泪都没有流。
可此刻,她已泪如泉涌,看着姜羡宝,不住地摇头,喃喃地说:“阿宝……阿宝……你不该回来的……”
“他们这么做,就是在逼你……逼你……”
姜羡宝很是意外地看了姜织纨一眼。
这个女子,并不是跟那些普通女娘一样,只能看清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不过仔细想想,也难怪。
毕竟是继承了家业,并且招夫入赘的女娘。
在他们姜家,真正的话事人,是这位姜织纨女士,而不是地上躺着的这位男子。
姜羡宝朝她点点头,语气温柔又镇定,说:“阿娘,没事了,我回来了。”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