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
那发簪的一头,是一朵工艺精湛的银色牡丹,跟朝廷琼林宴赐的金色簪花类似,只不过,这是银的,不是金的。
而金色簪花是朝廷特有的,流光宴一个民间赛事组织,当然不会僭越,触朝廷霉头,所以只准备了银色长簪。
言嘉深顺手从托盘上拿起那支银色长发簪,恭恭敬敬插在那崔姓郎君的发髻之上。
这位姓崔的郎君,带着一丝笑意站了起来。
他也朝各位拱了拱手,说:“过誉了,今日得到流光宴头名嘉奖,是我崔年之福!”
说着,他开始念自己作的诗。
“此诗名为《亭榭惊雷》!”
“电闪青冥碎,雷响风浪翻。凭栏人独立,天地默无言!”
就在他念出“惊雷”二字的时候,早就聚集了重重乌云的上空,开始有隐隐雷声滚滚而来。
大家都无比惊叹,觉得不愧是这一次的头筹诗作,连天地都为之喝彩!
而在他念出最后一句“天地默无言”的时候,头顶的天空,亮出一道撕裂半空的闪电。
雨势渐急。
但是,风却止了一瞬。
林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雨丝,都像慢了半拍。
在场的所有人,如同被按住了暂停键,都抬头看着天空,怔住了。
下一刻,苍穹猛然裂开。
一道炽白雷光,自乌云深处轰然垂落,亮得仿佛天地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
雷光笔直贯入这片天地,将整个场地、整片树林,甚至整个客栈,都包括其中。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围绕着举办流光宴场地周围的一圈大树,都当场炸裂,木屑混着焦黑树皮四散飞溅。
而就在这时,也处于那道春雷笼罩下的姜羡宝,眸光微凝。
因为随着那道雷声,一股难以觉察的雷意,仿佛由外向内,直接在她脑海深处激荡开来。
刹那间,脑海深处那团乌云般的浓雾,也被这道由外向内的雷意,给劈散了一部分。
一道道暗金色气息,迅速从她脑海里那团乌云般的浓雾处,溢散开来。
姜羡宝耳边的风声、雨声和雷声,瞬间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陷入一种绝对的死寂。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剧痛,仿佛那雷意,正在她脑海里肆虐,要冲出这桎梏,劈开她的头骨!
轰!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暗金色气息所到之处,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碎裂。
一种玄之又玄的轻盈感,伴随着那几缕暗金色气息,从脑海深处,游弋到她双眸闪耀之处。
那双本来就黑白分明、灵动异常的眸子,仿佛被拂去了最后一层蒙在那上面的尘埃。
姜羡宝眨了眨眼。
片刻间,眼前的一切,变了。
原本简简单单的亭台楼阁、风雨草木,此时竟闪现出一层层流动的各色雾气。
她不知不觉瞪大双眸。
那些被雷劈倒的树林花草间,一股股墨蓝和灰黑之气萦绕。
前面那片空地上参赛的年轻学子头上,也有或白、或青、或红、或金的气息飘来荡去。
最突出的那三人,头顶的气息更是浓厚。
也就是今日流光宴决赛决出来的三位头部学子。
第三名,白中带青。
第二名,一个青中带红,还有一丝金色,但是在这三种气息的底部,却是有灰黑之气,萦绕其间。
还有一位,也就是第一名,本来气息鲜红中带着点点金光闪动,但就在刹那间,一道粗重浓厚的黑红之气,却从天而降,将那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其中。
那第一名头顶红中带金的气息,却一点点被挤兑出来,飘散到他旁边,那位第二名头顶,融入了第二名的气息之中。
姜羡宝眼看那第二名头顶的红金之气,越来越多。
她眯了眯眼。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突然看见天地间,多了一些气息的颜色?
……空气怎么会有颜色?!
突然,她福至心灵,想到一事。
这些,不是空气的颜色!
这些,是气运的颜色!
郝有财送她那本《天命望气术》,昨晚才翻阅了一会儿,却不得其门而入。
她都想放弃了,今日却如同醍醐灌顶,被那道雷意影响,瞬间一通百通了!
姜羡宝开始默念那本《天命望气术》上面的口诀。
入门语。
“开目聚灵,法眸初启。
凡眼见色,灵目观炁。
清高浊下,死灰生赤。
盛衰吉凶,尽显玄机。
观天不观云,观地不观尘。
观人不观貌,观运不观身。
神藏丹田静,意入紫府深。
一点灵台启,浊世尽见真!”
随着口诀的念动,脑海里那些溢散出来的暗金色气息,全部往她的双眸处聚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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