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手
这一切,姜羡宝做得如此自然,如此流畅。
有时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就知道了阿猫阿狗那边的状况,顺手就给他们解决了。
如果不是真的关心爱护这两个小家伙,不会有这样的关切度。
陆奉宁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脸上不知不觉勾起的唇角,眯了眯眼。
烟雨飘摇中,他举步走了过去。
走入亭榭的卷棚下,陆奉宁收起了油纸伞,站在窗外轻咳一声,说:“姜卦判,阿猫、阿狗。”
亭榭内的三人一起抬头,正好看见站在窗外的陆奉宁。
时值一片雨丝飘了过来,将他束在脑后,垂于肩背的黑色长发,打湿了一片。
让他白净的肌肤上,也多了几点濡湿,显得那一双黑色的眸子,仿佛润泽了整片树林。
这一刻,他的长相、身姿,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立在那里,就像是跟那一片天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抬眸看去,姜羡宝丝毫不会意识到,那里站了个人。
而她的知觉和感知,自从入了第六境之后,早就非同凡响了……
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姜羡宝背后出了一片冷汗。
她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人不是陆奉宁,而是一个杀手,那她和阿猫阿狗,今日肯定要毙命于此了。
姜羡宝一边想,一边朝陆奉宁勉强笑了笑。
陆奉宁挑了挑眉,走进去坐到她身边,随手拿了一个乌米饭团,一边吃,一边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不如说出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说着,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照应的客栈女娘,说:“劳驾,再给我们上一份早食,你们店里有的,每样端三份。”
“再帮我去叫乙字房的两位客人,请他们过来吃早食。”
他这是叫的贺孟白和郝有财。
那女娘心里一喜,这是可以拿到客人打赏的差事……
她忙躬身说:“好的,我马上去让厨房准备。”
“也会亲自去请乙字房的两位客人过来吃早食。”
她是负责照应亭榭餐饮的,客房那边,本来有分派的专人负责。
但是像这种客人亲自吩咐的事,就可以例外。
陆奉宁点了点头。
等她走了之后,陆奉宁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姜羡宝脸上,看见过刚才那忡然变色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焦虑至此。
姜羡宝嘴角抽了抽,斜睨了陆奉宁一眼,她决定实话实说。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突然发现陆郎将您站在门外,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就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您,而是某位杀手什么的,我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奉宁没想到是这样。
他默了默,给自己盛了一碗鱼生汤,又给姜羡宝递去一块蜜糕,嗓音徐徐,玉质金声中,夹杂了些许水汽。
他说:“……想学吗?我教你。”
说完这句话,他看见姜羡宝刚才还忐忑不安的面容上,陡然亮了起来。
在这阴暗潮湿、雨丝弥漫的清晨,陆奉宁觉得自己看见了初升朝阳映照下的万般繁华。
艳极靓极,清极丽极。
……
巳时中,也就是早上十点的时候,姜羡宝和陆奉宁、贺孟白、郝有财,还有阿猫阿狗和那二十名亲兵,都聚在一座亭榭的二楼上,以最好的位置,看着前方空地上正在举行的流光宴。
贺孟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手中敲打着,啧啧问陆奉宁:“陆郎将,你这是从谁手里弄到这么好的位置啊?”
“昨儿那照应餐食的女娘不是说,这些座位,都是三年前都订满了吗?”
是的,大家吃完早食之后,因为外面还在下雨,不能出去逛街,陆奉宁就说,他可以带大家去看三年一次的流光宴。
在这里的客栈举行的,需要专座才能观看。
大家正愁在客栈里无事可做,当然是喜出望外,跟着他来到这座亭榭的二楼。
这里不仅位置绝佳,正对着那边举步流光宴的场地,而且是包厢包场待遇啊!
亭榭的二楼座位充足,还有沿着边栏打造的坐榻,上面还放着一些抱枕样式的软枕。
姜羡宝靠在上面的时候,心旷神怡,满足得像是实现了一个小目标。
当听见贺孟白这样问陆奉宁的时候,她也不由自主看过去。
因为这也是她的疑问。
陆奉宁只是微微一笑,举起茶杯饮了一口茶,说:“我运气比较好,早食出去,恰好在这里遇到一位多年不见的友人。”
“跟他说起这件事,他路子广,认的人多,说可以帮忙,就帮我订到了这个位置。”
贺孟白拖长声音道:“……一位多年不见的友人啊……谁啊?”
“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见这位友人一面呢?”
陆奉宁微笑不变:“恐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