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财神
“不如这样,你还是回去,改走官道,晚几天就晚几天,我们又不是不付银子。”
他看向那车夫:“多坐几天你的车,你不是能多挣点儿?”
那车夫目光闪烁地移开视线,讪笑说:“顾阁主真是体贴啊……”
“可是,都走到这儿了,再往回走,多麻烦?”
“那就不是多走几天的事儿,那是多走半个月!”
“你们受得了?”
顾知微转身就要爬上车,说:“我们受得了。”
“还是往回走吧。”
那车夫见顾知微油盐不进,也翻了脸,厉声说:“下来!都给老子滚下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群……”
话没说完,他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闪亮的宝剑。
是大师姐钱来。
她的手很稳,握着剑的姿势,也很标准。
“一群什么?”钱来眯了眯眼,“你的罚酒呢?我什么酒都喝过,就是没喝过罚酒!”
“拿来让我们见见世面!”
那车夫没想到这群看起来良善又好骗的人,居然出手就是杀招!
他也是有功夫的人,完全能够察觉到,架在他脖子上的这柄剑,不是花架子!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转脑子的时候,车上的人,一个个跳了下来。
大师兄历才,还有四个小师弟:秦易、秦尔、秦散、秦思。
一个个手里不是刀,就是剑。
看那架势,都是练家子!
那车夫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下了决心,大喊一声:“不走就不走!”
“谁稀罕?!”
“你们这生意,我还不做了!”
说着,他一把推开钱来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在历才的剑挥过来之前,已经跃上马车前面的车座,手里一勒缰绳,大声说:“驾!”
两匹枣红马立即扬蹄迈腿,拉着车跑入了前面的小路。
顾知微立即紧张地说:“包袱呢?我们的包袱呢?你们没有落在车里吧?”
钱来收起长剑,皱着眉头说:“大家平时睡觉都是把包袱背在身上,什么时候落在车里过?”
顾知微正要欣慰点头,突然脸色一黑,大叫一声:“我的包袱!”
“我的包袱还在车上!”
钱来的眼角抽了抽,伸出另一只手:“……阁主您的包袱,在这里。”
顾知微如获至宝,一把将自己的包袱抢过来,背在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钱来没眼看,移开视线说:“阁主,为什么不肯坐车走小路?”
顾知微轻咳一声,说:“我用龟甲占卜了六次,每次都是大凶!”
“绝对不能走这条小路!”
钱来看了看那条小路。
那是两山之间开辟出来的一条路。
不算宽,但也绝对不窄。
至少刚才那车夫,就赶着车进去了。
现在天色渐黑,周围没有别的行人,只有他们七个人站在路边。
林间不时有夜鸟的叫声响起来,显得四下更加空旷。
历才不解:“……阁主的卦,也不是次次都准。”
“我们有七个人,那车夫只有一个人。”
“就算他心有歹意,我们难道还怕他一个人不成?”
顾知微叹息说:“就怕那小路上等着的,不止车夫一个人……”
他负手看着前方,摇头说:“你们不知道,这种地方,妥妥的山贼埋伏圣地。”
“我们这阵子,赚了太多银子,也没把那车夫当外人,平时数银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人心啊……最是经不起引诱……”
“特别是,当你有一千两银子的时候!”
顾知微这话说的,既得意,又得瑟,还有一点小炫耀,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个意思。
钱来却黑了脸,冷笑说:“想从姑奶奶这里抢银子,我倒要看他们有几个脑袋!”
“我们是良善人,但不是蠢人!”
他们现在这七个人,都是同样的心软,见不得别人在他们面前诉苦。
哪怕有时候知道对方是装的,可只要有一点点可能,能够帮到对方,他们都会装不知道,成全对方。
算卦不收银子,那是常有的事儿。
毕竟绝大部分时候,那些人不是到了有无法解决的难题的时候,也不会来找卦师。
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所以他们身上,一向是存不下什么钱。
只是这两个月以来,他们就像是随身带了财神……
一路行来,不仅没有人骗着他们算卦不给银子的,而且多的是算一卦,就给多份银子的好心人!
所以短短两月,他们身上的银子,已经到了一千两之多!
都是现银啊!
七十多斤的银子,他们七个人分散了背。
每人身上十斤银子,价值一百多两。
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因此,他们对将要见到的那位新同门——姜羡宝卦师,心中的好感,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都认为,这两个月的财运,都是那位新入门的姜卦师带来的。
她就是他们天命在我阁的小财神!
也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所以没想起来“财不露白”的道理,直到现在翻了车……
大师兄历才看了一眼四周,小声又警惕地说:“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没有车,就靠两条腿,往回走吗?”
“刚才那车夫说,如果往回走,回到官道再去宏池县,至少要多半个月的时间。”
“那还是坐车。”
“如果我们走路,那岂不是,还要再走一个月?!”
眼看宏池县就要到了,谁还甘心再走一个月……
大家一起目光炯炯,看着阁主顾知微。
顾知微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万全的法子。
直接走小路,那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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