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的想法与计划
红党沪上地下组织在这段时间的休整中重新站稳了脚跟。
苏成德叛变之后老刘带着残存力量撤到郊外林场安全屋,花了几个月时间逐步重建情报网和交通站,把身份未暴露的人员分批调回城里,重新布设死信箱和联络点。
这次重建据点的规矩比之前更严——各科自己找地方,行动队、情报科、医疗后勤各自分散物色合适的据点,找到之后报给老刘审查,审查通过才能启用。
陈刚现在是行动队队长。
他带着几个老队员在闸北棚户区深处找了一间废弃的酱园作坊,地下有一个储存酱菜的地窖,空间宽敞,出口隐蔽在一堆破瓦罐后面,直通巷子尽头。
丁三是副队长,他在苏州河南岸码头附近的搬运工棚户区里物色了一间不起眼的板房,门口堆着几捆永远晒不干的渔网,后窗出去就是一排废弃船屋,水路陆路都能快速撤离。
情报科的据点由几个老交通员各自负责,分散在菜市口、火车站和法租界边缘的几处出租公寓里,彼此之间互不交叉,任何一处暴露都不会牵连其他据点。
所有新据点都经过了老刘的严格审查——他不看房子本身的条件,先看周围的路线和邻居,再定下撤离方案和备用联络方式,一条一条地亲自测试过才点头启用。
春泥这段时间忙的是另一件事。
老刘让她牵头组建一支医疗小队,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储备急救力量。
她在闸北诊所干过护士,认识几个同样在沦陷区偷偷行医的中国医生和药剂师,通过旧关系陆续联络上了两个愿意帮忙的外科大夫和一个刚从北平协和医学院逃难到沪上的实习医生。
医疗器械和药品严重短缺,她只能通过码头上的走私渠道一点一点地攒——今天搞到两卷纱布,明天弄到一瓶碘酒,后天再从黑市上买几支注射器。
这天傍晚,老刘在刚通过审查的酱园地窖里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老刘带来了上级的最新任务:华中地区的抗日根据地正在遭受日军扫荡,药品极度短缺,急需从沪上调拨一批西药和医疗器械运过去。
具体的数量和清单已经通过加密电台发过来了,包括磺胺粉、奎宁、注射用葡萄糖、外科缝合针线,还有几箱盘尼西林。
老刘把清单递给春泥,春泥接过来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了一遍,说盘尼西林和奎宁在沪上黑市还能买到,但磺胺粉最近被日军列入军需管制,市面上几乎绝迹了。
春泥开口说之前渗透补给站的线虽然断了,但当时摸清楚的一条走私渠道还在——虹口有个姓黄的潮州商人,专做从南洋经香港到沪上的西药走私生意,手里攥着好几条秘密航线,和宪兵队码头的人也有长期合作关系。
如果能把这个人争取过来,药品采购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老刘想了想,让春泥先通过外围交通员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不要亮明身份,如果对方愿意合作就继续接触,如果对方有告密的风险就立刻切断联系。
与此同时,吉野正在办公室里头疼。
他面前摊着一份刚从龟田那边转过来的文件——关于协调物资运输的通知。
浙赣作战的后勤转运计划启动之后,从虹口码头到杭州湾的运输线需要宪兵队全程押运,同时还要维持沪上各主要路口的盘查和旅馆客栈的住客登记核查。
宪兵队的人手根本不够同时运转高压巡逻和物资押运两套系统。
他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拿起内线电话摇了手柄,先拨了76号李力群的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