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回来的罗宾汉
他放下茶杯,用脚尖在桌下轻轻踢了山田一脚,又朝渡边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抬头看他,他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然后指了指包间门的两侧。
山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放下筷子,从腰间拔出南部手枪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到门左侧。
渡边也拔枪闪到门右侧。
沈安从枪套里抽出自己的配枪,背靠着墙壁站在渡边旁边。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和楼下跑堂伙计隐隐约约的吆喝声。
走廊里,罗宾汉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包间里之前还在说话,现在突然安静了,静得不正常。
他继续往前走,但右手在公文包里把枪握得更紧了,拇指搭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一个送菜的伙计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砂锅从他身后小跑着超过了他,嘴里喊着“借过借过,小心烫”,一脚踩在包间门口,用肩膀顶开雕花木门就挤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罗宾汉透过伙计的肩膀和半开的门缝扫到了包间里的情形——桌上搁着一只还没开盖的八宝鸭砂锅,油爆虾和响油鳝丝也只动了几筷子。
但桌子边没有人。
三个人都侧身站着,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正对着门口。
目光和他撞上,包间里的三个人同时看清了站在伙计身后的这个人——圆脸、金丝边眼镜、绸面棉袍、夹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个走错楼层的商人。
沈安没有下令开枪,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人有问题,总不能说“我刚才偷听到他心里想的话了”。
而罗宾汉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做出了最快的判断——隔着伙计开枪?伙计的身体会挡住第一发子弹,然后对面三支枪会在一秒之内把他打成筛子,而且伙计又不是什么汉奸走狗,自己又没有把握。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里,右手还插在公文包里握着枪柄,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用一种中年商人特有的、带着一点茫然和歉意的语气朝包间里点了点头,用带着东京口音的日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实在抱歉走错房间了,然后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他的步子还是不快不慢,但后背上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
公文包换到右胳膊夹着枪口还对着身后的方向——如果沈安追出来,他会直接开枪射击。
但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只有包间里山田扯着嗓子喊“伙计把砂锅搁这就行”的嗓门,和伙计连声道歉的客套话。
沈安站在包间里,听着走廊里那个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下了楼梯。
他把手枪插回腰间,走到桌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山田关上门压低嗓子问他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沈安把茶杯搁在桌上,说这个人走错了房间,但以防万一让山田去把前台叫上来,他有点事要问问对方。
山田放下筷子推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