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小野寺秀明
他每周去料亭的时间不固定,有时连续好几天都去同一家喝到深夜,有时整整一周滴酒不沾;
他常去虹口一家叫“百汇”的赌场——和顺兴楼高桥雅也、松叶料理店小松和彦去的不是同一家——去的时间也完全不固定,有时下午就去了,有时深夜才到,有时赢了几个钱转身就走,有时输了通宵直到天亮才红着眼离开;
他在闸北有个相好的朝鲜女人,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但间隔时长完全随机,有时一周去好几次,有时很久都不见一面。
他没有警卫,不带司机,经常一个人出门,但出门的时间和路线没有任何模式可以总结。
档案里附了一张小野寺秀明在虹口住所的平面图,以及他常去的几家料亭、赌场和那个朝鲜女人住所的地址,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日常活动记录。
罗宾汉把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之后合上,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轻轻敲着。
这家伙确实是到目前为止最棘手的一个目标。
之前那些目标都有一定固定的生活规律,只要摸清楚规律就能掐着点在某个固定位置守株待兔。
但小野寺秀明不是这种兔子——他是一头被红党的子弹打瞎了一只眼睛的老狼,从那以后再也不在同一个时间、同一条路线上出现两次。
他的每一次出行都是临时决定的,这就意味着之前那种守株待兔的手段用不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旧报纸的缝隙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
夕阳把弄堂里的晾衣竿和歪斜的电线杆染成一片暖橙色,楼下卖糖炒栗子的老头正蹲在巷口摇着铁锅,焦糖的甜香从窗户缝里飘进来。
他把窗户推开半扇,让傍晚的凉风吹进来,然后靠在窗边把刚才想到的两个方案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方案——全天跟踪,什么时候有机会就什么时候动手。
但这个方案的难点在于对方是独眼而不是瞎子,反侦察能力极强。
第二个方案则不需要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去哪——只需要让对方去一个他想让他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玉儿机关总部二楼,机关长办公室。
机关长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叫住正从门口经过的秘书,问玉城真一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秘书说一整天都没见到玉城助理,打电话到住所也没人接。
机关长让他再打一次,如果还是没人接就派人去住所看看——也许昨晚又喝多了睡过头。
秘书应声退了出去,机关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夕阳下轻轻晃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拿起衣帽架上的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好,推门走出了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