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最新目标
周围很安静,停车场里只有那个老头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鼾声,和远处料亭里隐约传来的三味线弦音。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放得极浅极慢,整个人像一块被砌进停车场围墙里的砖。
不知过了多久,料亭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窄长的灯光洒在石板地面上,然后门又被关上了。
脚步声从侧门方向传来——是一个人,步子不快,皮鞋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咯噔咯噔响。
罗宾汉从声音判断对方正朝停车场走来,走得很随意,嘴里还哼着一段走了调的日本小曲。
他微微偏头从轿车后备箱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正是玉城真一的司机,手里拿着一包刚拆封的香烟,正低着头划火柴点烟,完全没往停车的方向看。
他走到轿车旁边,拉开驾驶座车门,一只脚刚踏进车内,罗宾汉已经从背后无声地贴了上来,左手从后脑方向绕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用力往后扳,右手的匕首在同一瞬间从颈侧切了进去——刀刃从左侧颈动脉切入,横拉过半截气管,干净利落。
司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被手掌闷住的咕噜声,然后瘫软下来。
罗宾汉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拖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把他的身体推到副驾驶座上,然后拉出安全带把他的头按下,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把驾驶座窗玻璃上的血迹拿司机的衣角胡乱抹了一下,又把司机的外套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扣好领口的扣子,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然后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把司机从副驾驶座拖出来塞进后备箱里盖上箱盖,回到驾驶座重新坐好。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几分钟,停车场里唯一的变化是那个打盹的老头从靠着墙换成了趴在膝盖上,鼾声甚至比刚才更响了。
他在驾驶座上坐好之后借着后视镜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伪装——圆脸,刀疤,司机的深蓝外套和鸭舌帽。
他试着张嘴用日语低声说了句“是,我马上过去”,声音沙哑而平淡,完全听不出任何异样。
停车场里又陆续开进来几辆车,都是来接各自老板的司机。
有的把车停在丰田旁边,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彼此点头打招呼。
罗宾汉把胳膊肘搭在车窗边沿上,朝旁边那辆挂着海军旗的别克司机点了下头,对方也漫不经心地回了个招呼,然后各自继续等着。
夜渐渐深了,料亭门口的客人开始陆续散场。
罗宾汉坐在驾驶座上,借着后视镜观察着料亭正门口的动静。
门口走出几个穿西装的中年商人,走路摇摇晃晃的,互相搀扶着上了各自的车。
一个穿和服的艺伎把一位白发老军官送到门口鞠躬告别,老军官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好,扶着车门等他上车。
罗宾汉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料亭正门。
片刻之后玉城真一终于出现在正门口,脚步明显发飘,银丝边眼镜歪在鼻梁上,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下面。他站在门口眯着眼往停车场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朝罗宾汉的方向招了招手——那是示意司机把车开过去接他的动作。
罗宾汉挂挡踩油门把车从停车场里缓缓开到料亭正门口,停稳之后推开车门走到后座车门旁边,微微欠身用日语说了句“请上车”,然后拉开后座车门。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在料亭门口的嘈杂背景音中显得毫不起眼。
玉城真一低头钻进了后座。
他没有看司机的脸——一个喝了酒的人,一个喝了很多酒的人,一个刚从料亭包间里被人灌了无数杯清酒的人,不会在下车之后注意到司机的脸,更不会注意到一张在昏暗中只露出半张侧脸的脸和昨天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