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在影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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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变得尖锐刺耳,太鼓的节奏狂乱如骤雨。

  舞台上的厮杀,并非写实的刀光剑影,而是一种被称为“太刀回”的仪式化表演。动作舒缓,却充满了致命的张力。

  武士们踩着沉重的步伐,挥动太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地谣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们杀红了眼。

  曾经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此刻变成了比恶鬼更可怕的仇敌。

  台下。

  野田重威的身体已经坐得笔直,他死死盯着舞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船上所有人在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操控下,互相猜忌,最终走向毁灭的结局。

  他最近看似疯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其实内心深处,就是被恐惧所占满。

  只有通过外在的这种疯狂表现,才能够让他掩盖自己不能够承认的脆弱。

  角落里,朴昌植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看的不是戏,而是主桌上那些日本人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内讧,多美妙的词语。

  而陈适,他终于放下了水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一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画师,欣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名为“恐惧”的画作。

  舞台上,杀戮接近尾声。

  最后两名武士将太刀同时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他们踉跄着后退,跪倒在地,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舞台上铺满了代表尸体的黑布和散落的“财宝”。

  那个身穿白衣、脸戴泥眼面具的“心魔”,从舞台深处缓缓走出。他走到武士头目的尸体旁,伸出手中那把全黑的折扇,轻轻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

  随后,他转身,无声地退入黑暗。

  地谣唱出最后一句判词,声音空洞而悲凉:

  “杀业尽,无人还。唯有空船,载着黄金与枯骨,永向苦海漂流……”

  鼓声渐息。

  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熄灭。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比戏剧中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与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无形的恐惧攫住了咽喉。

  这出戏,演的不是古代的武士。

  演的,就是他们自己!

  他们就在这艘名为“大和丸”的无明之舟上!

  突然!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野田重威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圆桌。

  他像一头彻底发疯的狂狮,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直接冲着舞台的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的宴会厅里炸响,震耳欲聋。

  “装神弄鬼!全他妈是装神弄鬼!”野田重威双眼猩红,枪口猛地转向右前区的半岛官员,“你们这群下等狗!敢诅咒帝国军人!老子现在就毙了你们!”

  全场大乱。

  半岛官员吓得纷纷钻到桌子底下。宪兵们迅速举起步枪,却不知道该对准谁。

  “野田!放下枪!”大岛平八郎猛地拔出武士刀,怒吼出声。

  大岛的怒吼压过了野田重威的咆哮。这是将军对将军的喝令,带着军衔的绝对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