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掀旧瘢,暗护沈家
他唇瓣离开她额间,却未退远,气息仍拂在她眉骨上,温温的,带着点缠绵的余韵,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所以现下,还恼我擅自做主?还生气?”
沈墨月没说话。
她素来通透,玲珑,瞬间想透了其中的深浅——
萧夜衡此举,从不是拆沈家台。
而是替沈家拔除一枚埋在暗处、随时会被政敌引爆的暗雷。
由他亲手拆解,局势尽在掌控,可保沈家安稳;若是落入敌手引爆,便是倾覆满门的灭顶之灾。
可她心底那根弦,依旧绷着。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人——
浑身上下没有一根废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步三算,从无废棋,落子皆有回声。
这份“好意”背后,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收服沈家的手段?
她心底的疑虑,并未全然消散,依旧不敢全信。
这个男人,从来不白白送礼。
没有根基的善意,比刀剑更可怕,世间从没有白来的善意,他今日护沈家一分,来日便要沈家俯首一分。
所有馈赠,皆暗系丝线,取舍掌控,尽在他一念之间,全凭他的心意。
可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那旧伤如果不在今夜剜掉,迟早有一天,会烂到骨头里,把沈家满门拖下水。
她虽是半路借了这具躯壳,对这身子骨里的血脉并无多少温情,可占了这份因果,便没法眼睁睁看着沈家的骨头,被人拆了当柴烧。
“你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萧夜衡像是没察觉她那一眼的试探,又像是察觉了却不在意,指腹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她偏开目光,坦诚又郑重:
“我们本为一体,我绝不会伤你,更不会与你为敌。”
他的目光沉而热,神色愈发认真,无半分敷衍,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反复思量过、今夜终于决定摊开的事:
“我舍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便绝不会伤害你心系之人。”
他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拇指从颧骨滑到唇角,耐心得近乎哄劝:
“这一点,你尽可安心信我。”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指腹的温度恰到好处,不凉不烫,声音却轻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何况,明日是你的生辰,本王总得送份像样的礼。”
沈墨月微微一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萧夜衡的指尖,不动声色地从她下巴滑到耳垂,不紧不慢地捻了一下又下,像在把玩一件他早已熟稔却始终没舍得放下的物什。
“至于这份礼,沈家接不接得住——”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映着摇曳的烛火,像深渊里浮动的磷光:
“那就要看岳父和大哥,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王爷当真是煞费苦心,面面俱到。”
沈墨月语气说不上是谢意,还是调侃,尾音微微上扬。
“费心的还在后头。”
萧夜衡低笑,尾音里藏着某种隐晦的意味,指腹沿着她耳轮的弧度缓缓滑下,最终停在耳垂的软肉上,轻轻捻了一下:
“所以,现下还怪我自作主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