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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烟火,不寻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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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

  萧夜衡屈膝蹲在她身前,火光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伸手从宽松的衣氅中牵出她微凉的指尖,稳稳握入掌心。

  干燥而温热的触感,如同他整个人一般,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将暖意层层传递过去。

  "但凡你需的,皆为所需。够用,便足矣。"

  二字"所需",轻落耳畔,却重抵心口。

  沈墨月静静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百感交集,想笑,又悄然轻叹。

  “叹气什么?”

  萧夜衡的声音低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带着无声的探问。

  沈墨月垂眸望着二人交握的双手,他掌心的薄茧硌着她的指节,温热而真实,火光、甜香、晚风、狐氅,还有眼前这个人——

  这一切都太过安稳,安稳得像是偷来的时光。

  “没什么,”

  她弯了弯唇角,将万千思绪压回眼底,从怀里掏出那只草编的柿叶蚂蚱,小心翼翼地搁在了二人交握的手背上:

  “只是在想……这一下午,过得当真快。”

  萧夜衡低头看了看那只蚂蚱,又抬头看了看她,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那你有没有想过——”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般的认真:

  “若我们将来的日子,都像今日这般过……你会嫌慢么?”

  “那王爷呢?”

  沈墨月的声音被闷在他怀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将一缕碎发吹到眼前,她没抬手去拂,只是透过那缕碎发看着萧夜衡的眼睛。

  “本王甘之如饴。”

  萧夜衡答得极快,几乎没有犹豫,将她的手连同那只蚂蚱一起,拢得更紧了些。

  夜风拂过院墙,柿树的枝条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天边最后一抹暮色沉下去,山间的暗蓝便漫了上来,浓稠而安静,将整座小院吞入了一片沉沉的静谧里。

  当夜,二人宿在别院唯一一间干净卧房。

  萧夜衡抱了一床被褥细心铺在榻上,自己躺在榻外侧,长臂横亘,稳稳环住她的腰肢,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姿态慵懒却密不透风。

  暗夜静谧,窗缝漏进缕缕夜风,裹挟着山间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带着露水的凉意。

  "阿月。"

  他嗓音低沉温柔,打破暗夜沉寂,声音贴着发顶传下来。

  "嗯?"

  沈墨月应声轻柔,睡意浅浅,睫毛在月光里颤了一下。

  "今日,开心么?"

  沈墨月闭着眼,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声音很轻,却实实在在:

  "……开心。"

  "欢喜便好。"

  萧夜衡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长长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呼吸很快便平稳下来,均匀而绵长。

  像一头终于放下所有戒备的猛兽,安然松弛,在她身侧沉沉睡去,连眉间都舒展了。

  暗夜之中,沈墨月双眸清亮,毫无睡意。

  她静静听着身侧男人平稳沉缓的呼吸,确认他已然深眠,才极轻极缓地转身,面朝于他。

  借着窗间漏入的一线清冷月光,她静静看了他很久。

  月光落在他眉骨上,将他那张平日疏离冷峭的脸衬得近乎柔软,连下颌那道绷紧的弧线都松弛了。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眉心上方三寸,却终究没落下去。

  "萧夜衡,你今日给我看的这一方天地,我收下了。"

  她在心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月光本身:

  "可我身上背的秘密,你未必接得住。"

  她收回手,指尖蜷进掌心,仿佛要将那一点温度也一并收起。

  她重新阖上眼,将那丝几乎要溢出的柔软,连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重新封回心底最深处。

  次日拂晓,晨风微凉,携着山间清寒,比昨日更添几分凛冽。

  沈墨月醒来时,身侧已空。

  她披衣推门而出,便见萧夜衡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慢悠悠地剥一颗煮鸡蛋。

  见她推门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底下的活计却没停:

  "先落座歇息,灶上温着米粥,我去为你盛来。"

  沈墨月看着他——围着她转来转去的做派,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