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无赖,王妃有度
“王爷如今行事,竟如同稚气孩童一般黏人执拗。”
沈墨月没回头,语气淡淡的,但尾音被午后热气拖得没了棱角,听在耳中倒更像一声纵容的叹息,
“若是传出去,怕是满京城都要笑话闲王无度,整日无所事事。”
“那又如何?本王宠自家王妃,天经地义。”
萧夜衡嗤地笑了一声,指尖顺着她袖口的暗纹慢慢滑下去,最后停在她腕间那一小截裸露的肌肤上,指腹的温度微微发烫,像烙了一枚看不见的印。
他的语气散漫又坦荡:
“即便是圣上亲自驾临王府,亦无权管束本王在自家院落之中,是看书,还是静心陪伴夫人。”
他说话时胸口抵着她的后背,每一个字的震颤都顺着脊骨传上来。
沈墨月被他这句直白无赖的话堵得无话可说,只得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婆娑摇曳的枝叶上。
那片叶子的背面,隐约有一道被虫啮过的痕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细小的河流。
“话说回来,”
萧夜衡却不打算放过她,拇指贴着她手背,慢慢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阿月方才怎会知晓,本王捻弄你发丝耗去了多久时辰?
莫非你看似放空看树,实则时时刻刻都在留意我的一举一动?"
他语气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扣在她腕间的手指都松了几分,又重新收紧,像一条咬住饵料后便再也不肯松口的鱼。
“王爷捻一下,妾身便在心里记一下。”
沈墨月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仍固执地落在梧桐枝上某片翻动的叶子上,仿佛那上面真能开出花来,
“手指停在这发尾多久,妾身便记了多久。”
“哦?”
萧夜衡垂眼看着她,目光落在那侧清泠泠的轮廓上,
“阿月竟是刻意分心计数,时时刻刻留意我的小动作?”
“倒也并非刻意分心去数。”
沈墨月偏了偏头,终于从窗外的景色上收回视线,微微侧过脸来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像是在认真回想,
“只是王爷指尖向来不老实,小动作不断,想不留意都难。”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精准。
萧夜衡面上笑意更深地漫上来,像是被人当众拆穿了把戏的戏法师傅,非但不恼,反倒觉得这看客实在高明得可爱。
“倒是有耐心,记得这般清楚。”
萧夜衡垂着眼笑,那笑声在胸腔里低沉地共鸣,震得她后背微微发麻,
“那阿月默默计数,如今已然数到多少了?”
他问这话时,另一只手从她肩侧越过去,指尖轻轻拨了下窗边垂落的流苏,穗子晃荡起来,擦过她脸颊,像一记无声的催促。
沈墨月被他笑得气息不稳,偏过头去,声线却维持着表面的平稳:
“……忘了。被王爷方才一打岔,全忘了。”
萧夜衡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模样,笑得肩膀都在颤:
“那从头再记。”